蘇清風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王秀珍清秀動人的側臉。
她此刻因為羞澀和緊張而泛紅的耳根。
蘇清風幾乎是脫口而出:
“秀珍。”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叫出了她的名字,而不是那個代表著身份隔閡的“嫂子”。
之前是在親吻的時候喊的,有些含糊。
“你真美。”
“轟——”
王秀珍被他這一聲“秀珍”和緊隨其後的讚美砸得暈頭轉向,手裡的動作徹底停了,指尖無意識地蜷縮在水裡,激起細微的漣漪。
她慌忙低下頭,不敢再看他那灼人的目光,只覺得臉上像著了火,連耳根子都燙得厲害。
心口那地方,撲通撲通,擂鼓似的,震得她手腳都有些發軟。
“你……你渾說什麼……”
王秀珍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明顯的慌亂,想要彎腰繼續給他洗腳,掩飾自己的失態,動作卻僵硬得不像話,“哪有……哪有這樣說自己嫂子的……”
“你不是我嫂子。”蘇清風的聲音低沉而堅定,目光依舊牢牢鎖在她身上,“至少,在我心裡,早就不全是了。”
王秀珍的心猛地一縮,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又酸又麻。
她飛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瞎說……我嫁進蘇家門,就是你嫂子……這是變不了的……”
“變不了嗎?”
蘇清風看著她通紅的耳垂,看著她無意識絞著衣角的手指,心裡那點因為她的抗拒而產生的懊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憐惜和決心。
“秀珍,看著我的眼睛說。”
王秀珍哪裡敢看,只把頭埋得更低,幾乎要埋進那盆洗腳水裡。
蘇清風嘆了口氣,不再逼她。
他任由那雙溫熱的手有些慌亂地繼續替他揉搓著腳背,感受著那細微的,帶著薄繭的指尖劃過皮膚帶來的戰慄。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卻不再是最初那種冰冷的尷尬,而是摻雜了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沉甸甸的,又帶著點隱秘的甜。
“張文娟家。”王秀珍終究是沒忍住,聲音悶悶地開了口,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酸意,“兔子肉,好吃嗎?”
蘇清風幾乎要笑出來,他強忍著,一本正經地回答:“鹹了,沒你做的好吃。”
王秀珍手上動作一頓,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牽動了一下,又立刻繃住:“人家好心給你補身子,你還挑揀?”
“我說的實話。”蘇清風笑著回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