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蘇清雪也揹著她那花布書包,揣著一個熱乎乎的貼餅子當早飯,蹦蹦跳跳地去屯裡的小學堂了。
屋子裡只剩下蘇清風和王秀珍兩人。
經過昨夜那番剖白心跡與尷尬並存的糾纏,倆人間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曖昧與不自然。
王秀珍手腳麻利地收拾著碗筷,眼神卻不太敢與蘇清風對視,只是低著頭,耳根處還泛著淡淡的紅暈。
蘇清風的左臂依舊隱隱作痛,動作間不免有些遲緩。
他正琢磨著今天是不是再去林大生家問問去公社彙報的情況,或者去屯裡轉轉,卻聽見在廚房刷洗的王秀珍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
“呀!”
蘇清風心頭一緊,以為她燙著了或是摔了,連忙起身快步走到廚房門口:“咋了秀珍?”
現在蘇清風在沒人的時候都直接喊名字了。
廚房裡,王秀珍正站在灶臺邊,手裡還拿著溼漉漉的抹布,臉色有些發白,眼神緊張地瞟著堆放柴火的角落。
“清……清風。”她壓低了聲音,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我好像……好像看見個大耗子,‘呲溜’一下就鑽到柴火堆後面去了!個頭不小,灰撲撲的,嚇死個人了!”
這年頭,屯子裡家家戶戶都難免有老鼠光顧,偷吃糧食,咬壞物件,甚至傳播疾病,是人們深惡痛絕的東西。
尤其是這春荒時節,老鼠更是猖獗。
蘇清風一聽是老鼠,鬆了口氣,不是她受傷就好。
他雖然左臂不便,但對付只老鼠還是沒問題的。“沒事,你別怕,我把它揪出來。”
王秀珍卻還是有些擔心地看著他的左臂:“你胳膊行嗎?要不……要不等會兒我去隔壁借只貓來?”
“用不著,一隻耗子而已,還能反了它?”
蘇清風笑了笑,示意她放心。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將廚房裡那些容易碰倒的瓶瓶罐罐,碗碟傢什往中間挪了挪,免得等會兒追逐的時候打碎了。
王秀珍也趕緊幫忙,把掛在牆上的籃子、簸箕什麼的都取下來。
廚房本就不大,堆了柴火和一些雜物後,更顯逼仄。
蘇清風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開始翻動那堆碼放得不算整齊的樹枝和苞米杆。
王秀珍則緊張地站在他身後不遠處,手裡下意識地攥緊了那塊抹布,眼睛瞪得大大的,跟著蘇清風的動作來回移動。
“估計是聞著糧食味兒來的。”
蘇清風一邊翻找,一邊低聲說。
“等會兒看看它有沒有在哪兒做窩,得連窩端了才行。”
“嗯。”王秀珍小聲應著,“肯定是,我前兩天就覺得糧食缸好像被動過,還以為是錯覺……”
蘇清風用一根長木棍,小心地撥開一捆捆柴火,灰塵簌簌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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