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豬下水”和“硬菜”,就連一直沒怎麼說話,只顧著喘氣的李大山,喉頭都忍不住滾動了一下。
在這缺油少肉的年代,一副新鮮的豬下水,那可是了不得的美味。
尤其是對於他們這些在深山老林裡搏命一天,又冷又餓的人來說,更是有著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張志強臉上的陰霾也掃去了不少,他用力點了點頭。
也不再客套:“成!清風,那就叨擾了。我們收拾利索就過去,志清,聽見沒?有你的份。李大夫,您也一定得來,今天您最辛苦。”
李大山連忙擺手,臉上終於有了點血色:“哎呀,我有什麼辛苦的,要不是你們……唉,好,好,我一定去,正好也看看清風你胳膊恢復得咋樣了。”
劉志清更是把之前的失望拋到了腦後,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睛裡重新有了光:“放心吧,張叔。我指定把自己搓掉一層皮,絕不給咱打獵隊丟人。”
“那行,你們快回去收拾,我家灶火就沒滅,等著你們。”蘇清風提著馬燈,給他們照亮了通往各自家方向的那段黑路。
三人不再多言,朝著家走去。
蘇清風提著馬燈回到家,剛推開那扇熟悉的木門,一股混合著蔥姜爆香,油脂焦化以及內臟獨特風味的濃烈香氣便撲面而來。
霸道地驅散了身上帶回來的山林寒氣。
灶間裡,嫂子王秀珍正繫著那條洗得發白的粗布圍裙,站在大鐵鍋前,手裡的大鐵勺熟練地翻動著鍋裡“刺啦”作響的肥腸段。
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臉頰被灶火映得紅撲撲的。
鍋裡那深色的醬汁包裹著肥腸,隨著翻炒散發出令人垂涎的焦香。
“回來了?他們呢?”王秀珍頭也沒回,注意力全在鍋裡的火候上。
“都回去拾掇了,一會兒就過來。”蘇清風應道,看了看灶膛裡還算旺的火,又添了根柴火。
他左臂吊著,幫不上大忙,只能乾點看火的輕省活兒。
“剛友剛和永強在這兒忙活半天,把這全套下水都給拾掇出來了,腸子、肚子、心肝肺,翻洗了不知多少遍,總算沒啥邪味兒了。”
王秀珍一邊翻炒一邊說。
“這野豬騷氣可忒重,他倆弄完也趕緊回去洗涮了,一身味兒沒法見人。”
蘇清風點點頭,心裡感念兄弟們的幫襯。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腳步聲,人還沒到,大嗓門先傳了進來:“哎呦喂!這香味兒!隔著二里地都能把魂兒勾來!”
是張屠夫,他顯然已經仔細洗涮過,換上了乾淨的舊褂子,頭髮還溼漉漉地。
緊接著,王友剛和郭永強也前後腳進了院子,同樣收拾得利索了不少,雖然臉上還帶著疲憊,但眼神里都透著對即將到來的這頓飯的期待。
沒多久,李大山和劉志清也結伴而來,李大夫換下了那身沾滿泥汙的衣裳,穿了件半舊的長衫,顯得斯文了些。
劉志清臉上的劃痕清洗後更明顯了,但精神頭很好。
傷勢好轉不少的林立傑也拄著根棍子慢慢踱了進來,笑著跟眾人打招呼。
最後到的,是張志強,他不僅自己來了,還帶上了女兒張文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