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燈的光暈將幾張飽經風霜的臉映得明暗不定。
林大生嘬了一口旱菸,開門見山:
“人都齊了。眼瞅著開春在即,地氣上來了,凍土也潤了,踩上去不再是硬邦邦的。月底,頂多下月初,就得下地忙活春耕了。”
他環視眾人,語氣凝重。
“咱們必須趕在農忙前,把黑瞎子溝那倆禍害給收拾利索了。不然,等忙起來,人手抽不開,它們再溜達到屯子邊,禍害莊稼牲口,那就麻大煩了。”
張志強接過話頭,他今天帶隊探查,最有發言權。
他湊近油燈,壓低聲音:
“老林,清風,我們今天順著小火苗聞到的味兒,摸到黑瞎子溝最裡頭,那片老林子後面。真讓我們找著了!”
他眼神發亮,帶著獵手發現目標的興奮,“兩個並排的老椴樹,樹肚子都空了,形成了兩個不小的樹洞!洞口有新撓的爪印,還有不少新鮮的糞便和脫落的熊毛,指定是它們的窩,沒跑!”
屋裡氣氛瞬間緊張起來,又帶著一種目標明確的亢奮。
“好!”林大生一拍炕沿,“找到老窩就好辦!說說,咋弄?”
張志強顯然已經有了腹案,他用手蘸著碗裡的水,在炕桌上粗略地畫了個地形:
“我的想法是,不能硬衝。那樹洞易守難攻,咱們人多了施展不開,驚了它們,竄出來亂衝更危險。得用巧勁兒。”
他點了點“樹洞”位置:“第一步,設陷阱。後天一早,咱們就去,在它們洞口附近,還有它們下溝喝水、覓食的必經之路上,下幾副緊簧夾子,再在低矮的樹杈上,綁幾個活套索。不求一下夾死,只要能掛住、纏住它們,延緩它們的動作,讓它們見血,就行!”
蘇清風凝神聽著,補充道:“對,夾子和套索的位置要選好,得藏在落葉或者薄雪下面,不能太明顯。熊瞎子鼻子靈,但急著出窩找食的時候,未必那麼仔細。”
“清風說得對。”張志強點點頭,繼續部署,“第二步,等。下好陷阱後,咱們所有人撤出來,遠遠地守著,等它們踩中陷阱,或者被驚動出窩檢視的時候。”
他看向蘇清風:“第三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圍獵。等時機一到,清風經驗最老道,帶志清、永強,佔住上風口和高位,用槍遠距離壓制,專打腦袋、胸口要害。”
他又看向林立傑和王友剛:“我和立傑、友剛,堵在側翼和它們可能逃跑的路線上,負責補槍和防止它們衝散咱們的陣型。咱們六個人,六條槍,形成個包圍圈,務必不能讓它們衝出來!”
郭永強摩拳擦掌,興奮地說:“好!就這麼幹!讓那倆笨傢伙嚐嚐咱們的厲害!”
王友剛也道:“準備了這麼久,總算要見真章了!”
劉志清比較謹慎:“夾子的位置和咱們埋伏的位置,還得再仔細合計合計,確保萬無一失。”
林立傑則是既緊張又激動,傷好了,終於可以去打獵了。
林大生最後敲定:“就按老張的法子來。後天一早,帶上所有傢伙什。槍、子彈、夾子、繩索、開山刀,進山佈置。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這不是鬧著玩的。回去都檢查好自家的槍,把子彈擦亮。後天,就去會會那倆黑瞎子。”
打獵隊的成員紛紛點頭,計劃了這麼久的東西,
終於要開始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