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分完了,那厚厚一沓紙幣揣進懷裡。
堂屋裡先前的氣氛,也隨之鬆弛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收穫後的滿足和對未來隱隱的興奮。
幾個年輕人互相看著,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翹,郭永強甚至下意識地拍了拍自己放錢的口袋,確認那筆“鉅款”還在。
炕桌上,粗瓷碗裡的水已經涼了,但沒人介意。
林大生重新裝了一鍋旱菸,“啪嗒”一聲划著火柴點上,辛辣的煙味很快在小小的堂屋裡瀰漫開來,與之前金錢的氣息混合在一起。
“錢分利索了,咱爺們兒也得琢磨琢磨下一樁事了。”
林大生嘬了一口菸袋,煙霧從他鼻孔裡緩緩吐出,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掃過眾人。
“黑瞎子溝裡,可還貓著另外一頭呢。那傢伙,昨個兒讓它溜了,終究是個禍害。”
他這話像是一塊石頭投進了平靜的水面,激起了漣漪。
蘇清風靠在炕沿,左臂依舊隱隱作痛,他沉吟了一下,率先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決斷:
“林叔說得對。那頭熊,得儘快弄掉。它昨天受了驚,死了伴兒,這會兒要麼是嚇破了膽遠遠躲起來,要麼……就是憋著一股邪火,變得更兇更記仇。留著它,往後咱屯子誰進山砍柴、採野菜都不安生,保不齊它啥時候就竄出來傷人。”
張志強吧嗒著嘴,點頭附和:“清風考慮得是。那母熊個頭雖小點,但能跟這公熊湊一對,也不是善茬。現在成了孤熊,性子指定更野。開春了,山裡頭吃食還不多,它餓急了,啥事都幹得出來。”
“那還等啥?”
郭永強年輕氣盛,剛分了錢,正是豪情萬丈的時候,猛地一拍大腿。
“咱今兒個下午就進山,循著血跡和腳印,直接端了它老窩!”
“胡鬧!”
林大生瞪了他一眼,菸袋鍋子在炕沿上磕得邦邦響。
“你當那是攆兔子呢?昨天累成啥熊樣了都忘了?清風這胳膊還傷著!你們幾個,腿肚子現在不打顫了?沒恢復過勁兒來,進山就是給那黑瞎子送菜!”
王友剛比較穩重,拉了一下郭永強,對林大生說:“林叔,那您說咋整?總不能幹等著吧?”
“等,肯定不能幹等。”
林大生吐出一口菸圈,眯著眼。
“但也不能蠻幹。我的意思是,歇兩天,就歇兩天!讓清風養養胳膊,讓你們幾個也緩緩勁兒。這兩天,咱們也不是啥都不幹,得先摸清楚那傢伙的動向。”
他頓了頓,看向蘇清風:“清風,我記得你上次說,要尋摸那傢伙的蹤跡,還得靠著……‘小火苗’?”
蘇清風點了點頭:“嗯,那頭熊最後鑽進了石砬子,林子密,痕跡亂,光靠人眼很難找準它逃竄的方向和藏身地。小火苗鼻子靈,能分辨出它特有的氣味,有它帶路,能省不少力氣,也穩妥得多。”
“小火苗”就是那隻被蘇清風救下,通體赤紅的小赤狐,如今在蘇清風家養著,通人性,尤其擅長追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