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在鎮上還有許秋雅,後面可是和毛子有合作的老大哥!
一個都不好得罪。
等蘇清風拖著疲憊的身軀從屯子外轉回來時,夜已深得如同墨染。
萬籟俱寂,只有不知名的秋蟲在角落裡有氣無力地嘶鳴。
他輕手輕腳地推開自家的木門,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在靜夜裡格外清晰。
屋裡一片漆黑,只有西屋嫂子王秀珍的房間門縫下,隱約透出一絲微弱的光,隨即熄滅,緊接著,便傳來一陣極力壓抑、卻依舊無法完全掩蓋的抽泣聲,斷斷續續,像一根細細的絲線,纏繞在蘇清風的心頭,勒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他站在冰冷的院子中央,黑暗中默立了許久,最終只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轉身回了自己屋。
這一夜,蘇清風躺在冰冷的土炕上,輾轉反側。
折磨人的是心頭那股揮之不去的煩躁與一絲……愧疚?
王秀珍的哭聲彷彿還在耳邊,與白天的謀劃、未來的不確定性交織在一起,讓他難以入眠。
窗外,東北四月清冷的月光透過窗紙,在炕蓆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天剛矇矇亮,泛著魚肚白的東方尚未驅散長白山脈間的晨霧與寒意,蘇清風便睜開了眼。
多年的習慣,加上心事的重壓,讓他無法貪戀炕頭的餘溫。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套上那件洗得發白、肘部打著補丁的藍色棉布外套,動作間,左臂依舊有些牽拉感,但比起昨日已好了太多。
蘇清風推開房門,一股凜冽清新的寒氣撲面而來,讓他精神一振。
院子裡,地面還覆著一層薄薄的白霜,踩上去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小火苗從它那用舊棉絮鋪成的小窩裡抬起頭,睡眼惺忪地看了他一眼,又蜷縮著趴了回去。
蘇清風走到院子中央,先緩緩活動了一下脖頸和四肢關節。
身子骨全好了。
左手也確認無大礙後,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俯下身,雙手穩穩地撐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
“一、二、三……”
他開始做俯臥撐。起初幾十個,還算輕鬆,氣息平穩。
但隨著數量增加,額角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在低溫下迅速變得冰涼。手臂臂開始抗議,每一次下沉和撐起,都帶來清晰的酸脹甚至刺痛。
他咬緊牙關,調整著呼吸的頻率,刻意將更多的力量灌注到右臂,但左臂依舊承擔著必要的支撐。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汗水順著他的鬢角流下,滴落在霜地上,洇開一個小小的深色印記。棉布外套的後背也被汗水濡溼了一片,緊貼在皮膚上,冰涼刺骨。
但他沒有停,眼神銳利而專注,似乎在進行一場與自己的較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