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不錯。好好幹,這長白山,是座寶庫,但也藏著兇險。以後若有真正的好東西,記得來找我。”齊三爺留下這句話,又對蘇清風笑了笑,便拄著文明棍,在那名隨從的護衛下,如同來時一樣,從容不迫地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消失在窯洞外的夜色中。
留下滿窯洞依舊沉浸在巨大震撼中的人群,以及懷揣六百元鉅款、心潮澎湃的蘇清風。
六百元。
在這1961年的春天,在長白山下的毛花嶺公社,這張熊皮,最終以這樣一個傳奇般的價格成交。
蘇清風知道,從這一刻起,很多事情,都將變的不一樣了。
他摸了摸懷裡那厚厚的一沓錢,沒有再做停留,也迅速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外面的夜風寒意更濃,但他的胸膛裡,卻燃燒著一團火。
回去的路上不敢耽誤,別在這被打劫了。
就怕賊惦記上。
這可是六百塊錢現金。
沒想到還真給碰上大疤臉,帶著一群人來堵他。
懷揣著六百元鉅款,蘇清風感覺自己的心跳比平時快了好幾拍。
那厚厚一沓紙幣緊貼著胸口,沉甸甸的,彷彿一塊燒紅的烙鐵,既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踏實感,也帶來了巨大的壓力。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更不敢走燈火相對明亮的主街,而是憑藉著記憶,一頭扎進了返回招待所必經的那片錯綜複雜、昏暗無光的小巷深處。
長白山四月底的夜風,依舊帶著寒意。
但蘇清風卻覺得體內有一股燥熱在湧動,那是鉅額財富帶來的興奮,也是潛藏在黑暗中對未知危險的警惕。
他腳步迅捷而輕盈,如同習慣了夜行的獵豹,耳朵豎起,仔細分辨著風中傳來的任何異響,眼睛如同鷹隼般掃視著每一個牆角、每一片陰影。
他深知“財不露白”的道理,更明白在這魚龍混雜的公社,六百元現金足以讓任何亡命之徒鋌而走險。
齊三爺的名頭能鎮住窯洞裡的大部分人,但絕對鎮不住那些在黑暗裡舔血刀尖的惡狼。
怕什麼,來什麼。
就在他穿過一條尤其狹窄、兩側土牆高聳、幾乎不見星光的衚衕時,前方巷口,影影綽綽地出現了四五條黑影,如同從地底冒出來的惡鬼,堵住了去路。
與此同時,身後也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回頭一看,退路也被兩條漢子封死。
他被堵在了這條死衚衕裡。
昏暗中,一個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彪形大漢,緩緩從前方那群人中走了出來。
正是剛才在窯洞裡競價失敗後,悄然消失的那個刀疤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