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唐志勇那邊的事情已經發了。
他低下頭,專心吃著麵條,不讓自己的表情露出任何破綻。
吃完飯,結算了糧票和幾分錢,蘇清風便朝著衛生院走去。
這是他離開前必須去的一個地方。
來到衛生院,時間尚早,病人還不多。
許秋雅正在診室裡整理著藥品,看到蘇清風進來,她臉上立刻露出了明媚的笑容,但隨即又閃過一絲擔憂。
“清風?你這麼早就要走了嗎?”她放下手中的藥瓶,迎了上來,目光在他臉上流轉,似乎想看出些什麼。
他換了一身乾淨衣服,但眉宇間那絲難以掩飾的疲憊,以及……似乎比昨天更沉默冷硬了些的氣質,讓她有些不安。
“嗯,屯子裡事多,得早點回去。”蘇清風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自然,他看了看四周,壓低了些聲音,“秋雅,我來是跟你道個別。”
許秋雅點了點頭,也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路上小心點。對了……”
她臉上露出一絲神秘和後怕交織的神情,湊近了些,幾乎是在耳語,“你聽說了嗎?昨天晚上出大事了!”
蘇清風心中一動,面上卻適時地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好奇:“大事?啥大事?”
“唐志勇,就是那個……以前在供銷社卡你們山貨的那個混混頭子,聽說還是紡織廠廠長的侄子!”許秋雅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但更多的是對事件的震驚,“他死了!還有他手下的幾個人,聽說在他家院子裡,被人……那個了,房子都燒了一大半,現在街上都在傳,公社裡都驚動了,正在查呢!”
蘇清風恰到好處地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唐志勇?死了?不能吧?他那麼橫,又是廠長的侄子,誰敢動他?咋死的?”
他的表演天衣無縫,將一個聽到勁爆訊息的普通獵戶反應演繹得淋漓盡致。
許秋雅搖了搖頭,蹙著秀眉:“具體的誰知道呢?傳什麼的都有,有說是仇家尋仇,有說是分贓不均火併……反正現場挺慘的。唉,雖然他不是啥好人,但這……”
她似乎也覺得議論一個死人不太好,沒有再說下去,只是叮囑道:“反正你這幾天來回小心點,街上查得嚴。”
“我知道了。”蘇清風點了點頭,順勢說道:“看來是真得趕緊走了。下次……下次我再來看你。”
他的目光落在許秋雅帶著關切和些許不捨的臉上,語氣柔和了些。
許秋雅“嗯”了一聲,將他送到衛生院門口。
清晨的陽光照在兩人身上,帶著一絲暖意,卻驅不散那份離別的淡淡愁緒和周圍隱約瀰漫的緊張氣氛。
就在許秋雅準備說些告別的話時,蘇清風卻突然做出了一個大膽的舉動。
他上前一步,在許秋雅驚愕的目光中,快速且堅定地在她薄唇上印下了一個輕吻。
許秋雅整個人都僵住了,臉頰瞬間飛起兩朵紅雲,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下意識地捂住被親到的地方,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蘇清風,心跳如擂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個年代,男女之間如此大膽的舉動,幾乎是不可想象的。
“等我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