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經驗豐富的小赤狐會表現出那種極致的恐懼。
也瞬間想通了之前的種種疑點。
為什麼上次那頭熊如此難纏,行動軌跡飄忽不定,時而清晰時而混亂……
原來,他們闖入的不是兩隻狗熊的領地,而是一個狗熊家族的巢穴。
他們上次僥倖獵殺了一頭,卻驚動了另外三頭。
而現在,這三頭復仇者或者說倖存的家族成員,就在附近,甚至可能已經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
幾乎在第三聲令人心膽俱裂的熊嚎響起的同一時間,亂石溝方向也傳來了野豬驚恐嘶鳴。
以及更加猛烈,更加混亂的撞擊聲、翻滾聲、樹木折斷的噼啪聲。
“走!快走!”
張志強小聲喊道。
現在什麼獵人風度,老成持重全都拋到了腦後,生存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一把抓起還在瑟瑟發抖的小赤狐塞進懷裡,也顧不上它鋒利的爪子可能抓傷自己。
三人再也顧不得隱蔽行蹤,幾乎是連滾爬爬,手腳並用地沿著來路向後狂奔。
荊棘刮破了棉襖,泥漿濺滿了褲腿,每個人都喘著粗氣,心臟狂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們只想儘快遠離那三頭可怕的兇獸,只想儘快與蘇清風小組匯合。
狼狽不堪地向後撤了不到幾百米,就在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前方樹叢一陣晃動,三個緊張而警惕的身影猛地閃了出來,正是聽到熊嚎後急速趕來接應的蘇清風、劉志清和林立傑。
“張叔,怎麼回事?”
蘇清風一眼就看到了三人驚魂未定,狼狽萬分的模樣,尤其是張志強那慘白的臉色,心中頓時一沉,急忙上前壓低聲音問道。
劉志清和林立傑也立刻持槍警戒四周。
“熊……三頭。他孃的有三頭黑瞎子。”王友剛搶著回答,聲音依舊帶著顫抖,手指著亂石溝的方向,“就在前面……在……在禍害野豬呢。我的媽呀,三頭。”
張志強喘了幾口粗氣,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但聲音依舊急促:“清風,情況不妙。這片林子是熊窩。上次殺了那頭,還有三頭。現在它們就在前面亂石溝捕獵,聽動靜正撕扯得歡實。咱們六個人,對付三頭成年熊,太懸了。趕緊撤,回屯子裡從長計議,或者多叫些人手帶足傢伙再來。”
他的判斷是基於老獵人的經驗和對危險的直覺,三頭熊,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這支小隊能應對的極限。
然而,蘇清風聞言,眼中卻閃過一抹異色。
他並沒有立刻附和撤退,而是側耳仔細傾聽了一下前方隱約傳來的野獸嘶吼和混亂聲響,又看了看驚魂未定的王友剛和麵色凝重的郭永強,沉吟了不到三秒,忽然開口道:“張叔,先別急。三頭熊是在捕獵,注意力全在野豬身上,這或許是我們的機會。”
“機會?”張志強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瞪著蘇清風,“啥機會?送死的機會?清風,你小子別犯渾。三頭熊。那不是三頭野豬。”
“我知道是熊。”
蘇清風語氣依舊冷靜,但眼神銳利。
“正因為它們在捕獵,才可能有機可乘。我們可以悄悄摸過去,看看具體情況。如果它們分散開了,或者因為爭搶獵物有了破綻,未必沒有下手的機會。就算不行,看清楚它們的具體位置、體型和狀態,對咱們下次圍獵也有天大的好處。總不能被幾聲吼就嚇破了膽,白白跑這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