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珍從懷裡掏出一把小鑰匙,輕輕開啟匣子。
裡面整整齊齊地放著幾沓錢,都用紅繩仔細地捆著。
“這是咱家最近攢的錢,一共七百三十六塊三毛八分。”
蘇清風也從懷裡掏出今天剛分的三百塊,放在一起。
王秀珍把所有的錢都攤在炕桌上,煤油燈的光暈照在那些紙幣上,泛著溫暖的光澤。
“來,咱們一起數。”蘇清風說著,在炕沿上坐下。
王秀珍也挨著他坐下,兩人開始認真地數起來。煤油燈的光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土牆上,隨著火苗輕輕搖曳。
“一百、二百、三百......”王秀珍數得格外仔細,每數一張都要用手撫平上面的褶皺。
蘇清風看著她專注的側臉,心裡湧起一股暖流。這些年,嫂子為這個家操碎了心,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如今總算看到希望了。
“......八百、九百、一千!”王秀珍數到最後,聲音都在發抖,“整整一千塊!我的老天爺!”
“還有呢,一共是一千三十六塊三毛八分!”
她抬起頭,眼睛裡閃著淚光:“清風,咱們有這麼多錢了?我不是在做夢吧?”
蘇清風握住她的手,感受著她掌心的老繭,心裡又是酸楚又是欣慰:“嫂子,這不是夢。”
王秀珍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咱們不是還要入股嗎?得留出些錢來。”
蘇清風早就想好了:“我尋思著,咱們投三百塊就夠了。剩下的錢,先把房子蓋好。”
王秀珍連連點頭:“是該蓋了。”
蘇清風繼續說,“不只是蓋,咱們再添置些傢俱。你那梳妝檯都掉漆了,清雪的書桌也太矮了。”
王秀珍卻搖搖頭:“傢俱不急,先把錢用在刀刃上。咱們投三百塊入股,蓋房子估摸著要五百塊,剩下的得留著應急。”
蘇清風聽著她絮絮叨叨的安排,心裡暖暖的。
這就是他的嫂子,永遠先想著別人,最後才想到自己。
“嫂子。”他輕聲說,“趁著週末,明天帶著你和小雪去趟公社,給你們買布料,做身新衣裳。你那件藍布褂子,都洗得發白了。”
王秀珍嗔怪地瞪他一眼:“淨胡說!我那衣裳好著呢,再穿三年都沒問題。倒是你,該做身新衣裳,你可是咱們家的門面。”
兩人正說著,蘇清雪蹦蹦跳跳地跑進來:“嫂子,哥,飯好了沒?我餓了!”
王秀珍連忙把桌上的錢收進匣子裡,鎖好:“這就好,這就好。”
晚飯時,一家人圍坐在炕桌旁。
白麵饅頭蒸得暄軟,滷肉香味撲鼻,還有一碟炒白菜。
蘇清雪吃得滿嘴流油。
蘇清風告訴蘇清雪:“明天帶你和嫂子去公社的供銷社,想買啥就買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