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風輕輕摸了摸小火苗的頭,以示獎勵。
小赤狐感受到主人的讚許,喉嚨裡的嗚咽聲平息了些,但依舊緊盯著氣味來源的方向,身體緊繃。
發現了狼毛,巡山的任務就有了重大進展,但也意味著潛在的危險升級。
就在這瀰漫著緊張與狼腥氣的寂靜林間,另一側突然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和壓著嗓門的說話聲,打破了凝重的氛圍。
“哥,這邊瞅著像是有點痕跡……”
“小聲點!這黑瞎子溝邪性,別驚動了啥玩意兒!”
聲音由遠及近,很快,從一片茂密的榛柴棵子後面,鑽出來兩個人。
為首的是個高個子,方臉盤,眉眼間帶著一股蠻橫,正是南山屯的劉志陽。
跟在他身後的是他弟弟劉歸陽,個子稍矮,但更顯粗壯,一臉橫肉,眼神不善。
真是冤家路窄。
蘇清風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年前因為爭獵物,兩邊就鬧過不愉快,差點動了手。
沒想到在這西河嶺深處又碰上了。
劉志陽兄弟倆顯然也沒料到會在這裡遇到西河屯的人,愣了一下,目光迅速掃過蘇清風三人,尤其在郭永強和劉志清揹著的老舊獵槍上停頓了一瞬,眼神里閃過一絲忌憚。
他們自己手裡拿的是獵槍,真衝突起來肯定吃虧。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西河屯的幾位。”劉志陽皮笑肉不笑地先開了腔,眼神卻像刀子一樣在蘇清風臉上刮過,“咋的,這西河嶺啥時候成你們家後院了?來得可真勤快。”
劉歸陽沒他哥那麼沉得住氣,哼了一聲,陰陽怪氣地接話:“可不是嘛,聽說你們屯前陣子走了狗屎運,撂倒三隻熊瞎子?咋,嚐到甜頭了,還想把這黑瞎子溝包圓兒啊?”
蘇清風還沒說話,旁邊的郭永強不樂意了,粗聲粗氣地回懟:“劉志陽,你嘴裡放乾淨點!這山是公社的山,林子是集體的林子,你們南山屯能來,我們西河屯就來不得?”
劉志清也往前站了半步,語氣帶著嘲諷:“我們巡我們的山,礙著你們啥事了?倒是你們,鬼鬼祟祟的,別是惦記上我們打到熊的地方了吧?”
眼看火藥味就要起來,蘇清風卻突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目光輕飄飄地掃過劉家兄弟手裡的簡陋武器和空蕩蕩的揹簍。
“志陽,歸陽。”他語調平緩,卻字字扎心,“聽你們這意思,是眼熱我們那三隻熊了?也想過來碰碰運氣?不過嘛……”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上下打量著他們,“這打熊可不是靠嘴皮子,得靠真傢伙和膽色。看你們這裝備,怕是連根熊毛都摸不著,別到時候熊沒打著,再讓黑瞎子攆得滿山跑,那可就丟人丟大發了。”
“你他孃的放屁!”劉歸陽瞬間被點燃了,額頭上青筋暴起,攥著扎槍的手指節發白,猛地往前一衝,看那架勢就要撲上來跟蘇清風拼命,“蘇清風!你個逼崽子,找揍是不是!”
“歸陽!”劉志陽一把死死拽住衝動的弟弟,臉色也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盯著蘇清風,胸口起伏,顯然也在強壓怒火。
但他比弟弟更清楚形勢,對方三個人,兩條槍,真動起手來,自己這邊絕對討不到好。
“蘇清風,你小子別太狂!”劉志陽從牙縫裡擠出話來,“山不轉水轉,咱們走著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