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得很,一大群狼,綠油油的眼睛,獠牙這麼長,盯著你看。”蘇清風用手比劃了一下,看到妹妹縮了縮脖子,又放緩了語氣,“不過別怕,有哥在呢。”
蘇清雪也就見過躺著死了的狼,自然不知道灰狼成群結隊多危險。
狗熊和東北虎遇到也要跑。
蘇清風在家裡匆匆扒拉完苞米茬子粥和鹹菜疙瘩,天已經黑得像鍋底灰。
他用溫水衝了個澡,洗去一身汗臭和隱隱約約的血腥氣。
換上乾淨的舊褂子,便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林大生家走去。
推開林大生家那扇厚重的木門,一股混合著旱菸、汗味和泥土氣息的熟悉味道撲面而來。
屋裡點著兩盞油燈,光線昏黃,卻也將人影照得清晰。
讓蘇清風有些意外的是,劉志陽和劉歸陽兄弟倆居然也在。
劉歸陽半靠在炕櫃上,左腿裹著厚厚的白布,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頭看起來好了不少。
劉志陽則垂著頭坐在炕沿,聽到門響,抬頭看見是蘇清風,眼神複雜,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侷促地點了點頭。
林立傑也已經盤腿坐在炕裡邊了。
“林叔。”
蘇清風先跟主位的林大生打了聲招呼,又朝林立傑和劉家兄弟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便找了個靠牆邊的板凳坐下。
沒過多久,外面又傳來了腳步聲和狗吠。
張志強裹著一身夜露寒氣先進來了,接著是郭永強和王友剛,最後是劉志清。
幾人一進屋,看到炕上的劉家兄弟,都明顯愣了一下,臉上露出驚詫的神色。
林大生磕了磕手裡的銅菸袋鍋子,發出“梆梆”的輕響,渾濁卻銳利的目光掃過屋裡每一個人。
“人都到齊了。”他聲音不高,卻自帶一股威嚴,讓屋裡的竊竊私語瞬間平息下來,“今兒把大家夥兒叫來,是為著黑瞎子溝狼群的事兒。”
他頓了頓,目光在蘇清風、郭永強和劉志清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劉志陽兄弟:“志陽和歸陽今天在溝裡遇險,清風你們幾個碰上了,出手救了人,還撂倒了幾隻狼。這事,做得仗義,沒丟咱山裡人的臉。”
劉志陽聞言,腦袋垂得更低了。
林大生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但這事,也沒完。那黑瞎子溝,離咱們兩個屯子都不算遠,是咱們祖祖輩輩打獵、採山貨的地方。現在讓這麼一大群記仇的灰狼佔了,不光是往後沒法進山,屯子裡的牲口,甚至大人孩子,都得提心吊膽。今天它們敢圍攻志陽他們,明天就敢摸到屯子邊上來。”
屋裡一片寂靜,只有油燈燈芯偶爾爆開的噼啪聲。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單靠咱們西河屯,或者南山屯單獨一家,想端掉這個狼窩,難!”林大生聲音提高了幾分,目光炯炯,“我的意思,咱們兩個屯子的打獵隊,聯合起來,一起進黑瞎子溝,清了這幫禍害!”
“聯合?”
張志強第一個開口,他性格沉穩,考慮得多。
“老林,這……能行嗎?兩個屯子,人心齊不齊?指揮聽誰的?打了獵物咋分?”他說話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劉家兄弟,意思很明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