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風嚥下最後一口饃饃,眼神銳利起來:“趙大爺,您放心。禍害不除,屯子不寧,開山也開不踏實。狼群再兇,也是血肉長的,扛不住子彈。這次人多,傢伙也硬,有把握。”
“對,端了這幫畜生的老窩!”二嘎子年輕氣盛,揮舞著拳頭,“清風哥,到時候算我一個,我給我爹那杆老洋炮擦得鋥亮。”
“就你?”柱子揶揄他,“別到時候槍一響,嚇得尿褲子!”
“去你的!”二嘎子漲紅了臉。
張嬸子則關心另一件事:“哎,秀珍,聽說那倆狼皮硝好了能值不少錢?還有那肉……”
王秀珍笑了笑:“林隊長說了,狼皮狼肉有一半是集體的,打獵隊也是分一半的錢。估計林隊長已經賣給供銷社,錢都到了。”
“那敢情好,集體的錢我們能分著。”李大腳眼睛亮了。
老蔫兒也難得地插了一句:“狼肉……柴,羶,得使勁燉……多放鹽和大料。”
眾人又是一陣笑,沉悶的勞作氣氛似乎也輕鬆了些。
“行了行了,扯閒篇兒沒夠。日頭都曬屁股了,麻溜幹活。”老趙頭敲了敲菸袋鍋子,站起身,“抓緊把這截硬骨頭啃下來。清風,加把勁,咱倆把這渠底再往下掏一尺。”
“好嘞!”
蘇清風應聲而起,重新掄圓了鎬頭。
那“砰!砰!”的悶響再次成為主旋律。
王秀珍也立刻彎下腰,鐵鍬翻飛,緊跟著清理。
陽光越來越毒辣,汗水流得更多,衣服溼了幹,幹了又溼,結出一層白花花的鹽漬。
手掌很快磨得火辣辣的疼,虎口處隱隱有要起泡的跡象。
腰更是像灌了鉛一樣沉。
但沒人叫苦,也沒人偷懶。
每一鎬,每一鍬,都帶著對秋收的期盼,對安穩日子的渴望。
晌午頭,太陽像個大火爐懸在頭頂。
老趙頭終於發話:“收工,歇晌。下晌接著幹。”
眾人如蒙大赦,拖著沉重的腳步,扛著工具往回走。
渠溝在他們身後延伸了一大截,溝底明顯深了下去,溝幫也拍打得溜光水滑。
雖然只完成了一段,但看著那新翻出的、帶著希望的泥土,每個人心裡都踏實了幾分。
蘇清風和王秀珍走在最後。
王秀珍累得幾乎說不出話,只是默默地把水壺裡最後一點水遞給蘇清風。
蘇清風接過,看著嫂子被汗水浸透的後背和疲憊卻堅毅的側臉,低聲道:“嫂子,辛苦了。”
王秀珍搖搖頭,努力笑了笑:“沒啥,咱回家吃飯。下午……還得接著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