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後面那支浩浩蕩蕩、抬著、揹著如山狼屍的隊伍,帶著沖天的血腥氣,緩緩出現在眾人視野中時,所有的哭聲、驚呼聲都在一瞬間戛然而止!
整個屯口,陷入了一種極度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如同被集體施了定身法。
他們的目光,難以置信地在那十個渾身浴血、疲憊不堪卻眼神亮得嚇人的獵人。
與那由木槓和揹簍組成的、沉重得幾乎壓彎了腰的搬運隊伍之間來回移動。
那是什麼樣的景象啊!
一根根粗木槓子上,捆著一隻只體型碩大、毛色灰褐的狼屍,軟塌塌地垂著頭和爪子,暗紅的血液順著皮毛、嘴角不斷滴落,在塵土中濺開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尤其是那四個小夥子吃力地抬著的白毛頭狼,其龐大的體型和獨特的毛色,更是如同磁石般吸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二十八隻狼!
這個數字之前只是聽說,此刻卻以如此直觀、如此血腥、如此具有衝擊力的方式,呈現在每一個屯裡人的面前!
死寂足足持續了十幾秒。
突然,如同堤壩崩潰,巨大的聲浪轟然爆發!
“老天爺!二十八隻……真……真是二十八隻!”
“俺的娘誒……這得是多少張皮子,多少肉啊!”
“看那頭白的!那就是狼王吧?好傢伙,這得成精了吧!”
林大生站在隊伍前面,看著激動的人群,看著那堆積如山的戰利品,再看看身邊這些傷痕累累卻挺直了脊樑的獵人,眼眶也有些發熱。
他用力清了清嗓子,壓下翻騰的情緒,高聲喊道:“老少爺們兒!婆娘娃娃們都看著了!咱們西河屯和南山屯的十位好漢!今天進山,把禍害咱們的黑瞎子溝狼群,連窩端了。二十八隻灰狼,一隻沒跑。這是天大的功勞。是給咱們兩個屯子除了心腹大患。從今往後,咱們進山,心裡就踏實了!”
他的話音剛落,更大的歡呼聲浪潮般湧起!
人們爭先恐後地湧上前,不是先去碰那些狼屍,而是圍住了凱旋的獵人們。
婦女們流著淚檢視自己男人或兒子身上的傷勢,孩子們又怕又好奇地擠著想摸一摸那傳說中的狼王,老人們則拍著獵人們的肩膀,嘴裡不住地說著“好樣的”。
王秀珍終於衝到了蘇清風面前,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想碰他又不敢碰,看著他左臂和身上滲血的傷口,聲音顫抖:“你這……你這咋傷成這樣……”
“嫂子,沒事,都是皮外傷,”蘇清風勉強笑了笑,疲憊讓他幾乎站立不穩,“你看,咱們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嘛,禍害也除了。”
郭永強被他老孃扯著耳朵罵,卻咧著嘴傻笑,炫耀似的指著自己胳膊上的傷:“娘,你看,就這點小口子,不礙事。你兒子我今天宰了五六頭呢!”
張志強看著這喧鬧而溫暖的場面,對身邊的劉河栓老爺子感慨道:“劉大哥,值了。”
劉河栓老爺子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看著那些激動的人群和堆積的狼屍,微微點了點頭,沙啞道:“這山裡,往後能安生幾年了。”
喧鬧聲中,林大生開始指揮:“別都圍著了,趕緊的,把獵物都抬到空地去,擺開了。讓大家都看清楚咱們英雄們的戰果!婆娘們,燒熱水,準備好東西,喊張屠夫來殺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