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我想去個地方看看。”
“啥地方?我陪你去。”蘇清風想也沒想就說。今天他本來也打算去山裡轉轉,看看白團兒的反應,順便探探路。
王秀珍抬眼看了看他,眼裡有光閃爍了一下,點了點頭:“嗯。那你準備一下,咱們早點去,中午可能回不來,帶點乾糧。”
吃過簡單的早飯,王秀珍開始準備進山的裝備。
除了必備的揹簍、鐮刀、布袋,她還從櫃子深處拿出一個用舊布仔細包裹的長條物件。
開啟布包,裡面是一根約莫四尺長,打磨得十分光滑的硬木棍。
一頭削尖,另一頭則鑲嵌著一小塊磨得鋥亮的金屬片,像是某種特製的工具。
蘇清風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索撥棍”,也叫“鹿骨釺子”或“快當籤子”,是專門用來採挖野山參的工具!
那金屬片是用來小心地撥開泥土,清理參須周圍的碎石雜草的。
尖頭則可以輔助挖掘,但又比鐵鍬精細得多,能最大限度保護人參根鬚的完整。
“這是……”蘇清風有些驚訝。
王秀珍撫摸著那光滑的棍身,眼神有些悠遠,低聲道:“是你堂哥……以前留下的。他說,早年跟人跑山,在東北邊老鷹嘴下面那片混交林裡,碰巧見到過一株小參,當時太小,沒動,做了記號,想著等它長長。後來……他就沒再提過,這棍子也一直收著。昨天開山,我就想起了這茬。反正今天要去那邊方向,就想著……順路去看看,萬一還在呢?”
野山參在這年頭,若是能挖到一株像樣的,其價值遠非尋常野菜山貨可比,那真是可遇不可求的“山寶”。
蘇清風心中瞭然。
“行,那咱們就去看看。這事別聲張。”他接過索撥棍,掂了掂,入手沉實,是件好工具。
兩人收拾停當,跟蘇清雪交代了一聲,便揹著揹簍,帶著工具和乾糧,牽著似乎比昨天更顯沉穩機警的白團兒,再次踏上了進山的小路。
與昨天打獵隊巡山的路線不同,他們朝著屯子東北方向,往長白山更深的餘脈走去。
越往深處走,林木愈發高大茂密,遮天蔽日,光線變得幽暗。
腳下是厚厚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腐殖層,踩上去軟綿綿的。
鳥鳴聲更加清脆多樣,偶爾能看到松鼠在枝頭跳躍。
白團兒進入這種原始森林環境,顯得異常興奮又警惕。
它不再胡亂奔跑,而是像真正的山林獵手一樣。
時而停下腳步,豎起耳朵傾聽,時而用鼻子仔細嗅探地面和空氣。
偶爾對某些痕跡發出低低的呼嚕聲,似乎在向蘇清風報告。
王秀珍憑著模糊的記憶,一邊走,一邊辨認著丈夫生前可能提到的地標。
比如一塊形似臥牛的大青石,一株被雷劈過卻依然活著的老椴樹,一道常年不涸的細小山溪。
他們走得很慢,既要尋找路徑,也不忘順手採集沿途發現的鮮嫩野菜和蘑菇,揹簍漸漸有了分量。
走了約莫兩個多小時,日頭接近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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