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向蘇清風,臉上笑開了花。
“清風啊,你這眼光可真不賴!會挑!”
她又親熱地拍了拍張文娟的胳膊,勸道,“文娟,還傻愣著幹啥?快收下吧!這是清風特意給你挑的,是他的心意。你這丫頭,年輕輕的,成天穿得灰頭土臉,也該有件鮮亮像樣的衣裳了!聽嫂子的,拿著!”
張文娟的臉更紅了,簡直像一顆熟透了的紅富士蘋果。
她看看懷裡光華流轉的布料,又抬眼看看目光溫和含笑的蘇清風,再看看一臉熱忱鼓勵的王秀珍。
心裡那點不安和推拒,慢慢被洶湧的感動和甜蜜淹沒了。
她終於不再猶豫,將布包緊緊抱在懷裡,低下頭,濃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溼潤的眼眶,聲音細弱卻清晰:“謝……謝謝清風哥。”
這三個字,含在嘴裡,帶著無盡的羞怯和暖意。
蘇清風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嘴角的笑意加深。
他轉身,又從馬車裡拿出另外幾樣東西——那條深藍色、厚重挺括的勞動布,那盒畫著淡雅蘭花的“百雀羚”雪花膏,還有那個裝著“大前門”香菸和白酒的網兜。
他把勞動布和雪花膏先遞給張文娟:“文娟,這塊勞動布,厚實耐磨,給你爹做件褂子穿,出門走親戚都體面。這盒雪花膏……”
他頓了頓,聲音更柔和了些,“給你娘。聽說擦了手嫩,治皴裂挺好。你娘天天幫家裡幹活,手也得護著點。”
張文娟看著再次遞到面前的禮物,尤其是那盒精緻得不像話的雪花膏,整個人又愣住了。
鐵盒冰涼,蘭花圖案秀美。
給她爹的布,給她孃的雪花膏……
他連她家裡人都考慮到了。
這份細心和體貼,比那塊花布本身更讓她心頭震顫,一股酸酸熱熱的氣流直衝鼻腔和眼眶。
“這……這……”她哽咽著,說不出完整的話,只是拼命搖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這太多了……真的太多了……我爹我娘他們……不能收這麼貴的東西……”
“有啥不能的?”蘇清風不由分說,把布和雪花膏也塞進她懷裡,又把裝著菸酒的網兜遞過去,“這煙和酒,給你爹。不多,一點心意。還有這兩條肥皂和一管牙膏,”
他從馬車角落裡又摸出日用品的紙包,“家裡用得著。你都帶回去。”
張文娟懷裡一下子被塞得滿滿當當,花布、勞動布、雪花膏、菸酒、肥皂牙膏……
各種物件帶著不同的重量和質感,壓在她的手臂上,也沉甸甸地壓在她的心尖上。
她從小到大,除了爹孃,從未有人對她這樣好過,這樣細緻地為她和她的家人著想。
巨大的驚喜和感動衝擊著她,讓她有些暈眩,臉上早已不是羞澀的紅,而是激動興奮的紅暈。
她看著蘇清風,又看看懷裡的東西,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眼角還掛著晶瑩的淚花。
那笑容如同陰雨後乍現的陽光,燦爛明亮,嘴角怎麼也合不攏,露出編貝似的細白牙齒。
“清風哥……你……你真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