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這個綿長而深入的吻才稍稍分開。
兩人額頭相抵,鼻尖相觸,呼吸交融,都在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燃燒的影子。
“……水……水要涼了。”王秀珍率先找回一絲理智,聲音沙啞得不像她自己,帶著情動後的嬌慵。
蘇清風這才如夢初醒,看著她被吻得紅腫水潤的唇瓣和迷離的眼眸,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強壓下再次吻上去的衝動,重新浸溼布巾,擰乾,快速地幫她擦洗完畢,然後又用乾燥的布巾將她身上細細擦乾。
整個過程,兩人都沒有再說話,但眼神的交纏和指尖的觸碰,卻比任何言語都來得熾熱直接。
擦乾身體,蘇清風拿起早就準備好的王秀珍乾淨的舊衣衫。
同樣是打著補丁,卻洗得發軟,笨手笨腳地幫她穿上。
即使做了新衣服,他們還是選擇在比較重要的事情上穿出去。
蘇清風有時候也勸嫂子,平常不幹活的話,就可以穿著了。
但農村,不幹活的時候能有幾天啊。
王秀珍也紅著臉,垂著眼,任由他擺佈。
穿好衣服,蘇清風自己也胡亂就著剩下的溫水擦洗了一下,換上乾淨褲子。
然後,他再次將她打橫抱起,這一次,王秀珍沒有再掙扎,只是將發燙的臉頰深深埋進他溫熱的頸窩,手臂緊緊環著他。
蘇清風抱著她,溫熱的身體緊貼著他堅實的胸膛,穿過了寂靜無聲、只有星光的院子。
五月初的夜風帶著山間的涼意,拂過兩人發燙的皮膚,卻吹不散那從心底蒸騰起來的熱度。
王秀珍將臉更深地埋進他的頸窩,呼吸著他身上乾淨的水汽和皂角味道,混雜著一絲獨屬於他的男性氣息,讓她有些暈眩,卻又無比安心。
廂房的門虛掩著,蘇清風用腳尖輕輕撥開,側身抱著她走了進去。
屋裡比外面更暗,只有從糊著舊報紙的窗戶透進來的一點微弱的月光,勉強勾勒出炕櫃、箱籠。
他將她輕輕放在炕沿上。
土炕的葦蓆冰涼,透過單薄的衣衫傳來,讓她微微一顫。
蘇清風卻沒有立刻鬆開環抱著她的手,而是就著這個俯身的姿勢,低下頭,在她光潔的、還帶著溼潤涼意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而珍重的吻。
那吻不帶情慾,更像是一種確認,一種安撫,一種無聲的誓言。
然後,他微微退開些許,在黑暗中凝視著她。
眼睛適應了昏暗後,能看清她近在咫尺的輪廓,看到她那長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陰影,看到她臉頰上未褪的紅暈,還有那雙在黑暗中也亮得驚人,正回望著他的眸子。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目光無聲地詢問,等待著她最後的許可,或者拒絕。
那目光灼熱,卻並不急切,充滿了耐心和一種沉甸甸的珍視。
王秀珍的心跳依舊快得像要撞出胸腔,臉頰滾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