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蘇清雪和王秀珍也奮力擠開人群,來到了前面。
看到平日裡溫聲細語、會給她扎漂亮頭繩的李老師。
此刻被一個陌生可怕的壞人用刀架著脖子,鮮血淋漓,滿臉淚痕與絕望,蘇清雪“哇”地一聲大哭起來,邊哭邊喊:“李老師!李老師你流血了!壞蛋!放開我老師!嗚嗚……”
王秀珍也是駭得面無人色,一把捂住蘇清雪的嘴,將她顫抖的小身子緊緊摟在懷裡,自己的手卻抖得如同秋風中的樹葉,心在胸腔裡狂跳,彷彿要撞碎肋骨蹦出來。
蘇清風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額角青筋隱現,心臟在胸腔裡沉重而迅猛地搏動。
強攻?
這陌生瘋漢明顯已是半癲狂狀態,毫無理智可言,稍有刺激,那鋒利的獵刀瞬間就能徹底割斷李念瑤的喉管。
談判?對方心智已失,來歷不明,訴求混亂,油鹽不進。
眼看這瘋子就要完全退入山林陰影的庇護,一旦進去,李老師生機渺茫……
電光石火間,蘇清風強迫自己將所有情緒壓入心底最深處。
獵人般的本能與戰場上磨礪出的冷酷,鎮靜開始取代最初的震驚與憤怒。
他銳利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掃描器,飛速掃過現場每一個細節。
陌生漢子背靠土牆的姿勢、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右臂勒人的高度和角度、左手持刀看似不穩實則扣死要害的穩定性和可能的活動範圍。
李念瑤被劫持的位置、她身體因失血和恐懼帶來的癱軟傾斜度、脖頸與刀鋒接觸的精確點、腳下發軟可能帶來的重心變化。
地上散落的幾塊拳頭大小、邊緣鋒利的片石。
旁邊土房低矮的、長著枯草的屋簷和牆根深邃的陰影。
遠處山林邊緣那幾棵歪脖子樹的位置、灌木叢的密度、小徑拐彎的角度……無數細節碎片在他腦中急速匯聚、碰撞、分析、重組,與他對這片山地地形的瞭如指掌融為一體。
一個極其冒險、成功率或許不足三成,但已是眼下絕境中唯一能捕捉到的一線機會的計劃,在極度緊繃的神經下迅速成形。
他必須製造一個極其短暫、精準到毫釐、能讓這陌生瘋漢分神或者失去平衡的瞬間,同時還要確保李念瑤不被那要命的刀刃造成更嚴重的傷害。
正面強突,距離太遠,人群阻擋,且對方警惕性極高,風險無限大。
他手無寸鐵,右手還帶著傷……
不,不能硬來。
需要迂迴,需要出其不意,更需要……一擊必中的武器和機會。
就在那陌生漢子又踉蹌退後一步,大半個身影即將被灌木叢的濃重黑暗徹底吞沒的剎那,蘇清風動了。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試圖向前逼近或大聲喝止。
而是藉著人群因恐懼和憤怒產生的推搡,擁擠,以及愈發深沉的夜色掩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