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手怎麼了?”她終於問出口,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蘇清風的右手纏著紗布,紗布上滲著暗紅的血漬,在白色的布料上格外刺眼。
“沒事,小傷。”蘇清風的語氣很平淡,像是真的不值一提。
許秋雅皺起眉,走上前,不由分說抓起他的手。
護士的手指纖細卻有力,帶著常年消毒留下的微涼。
她仔細看了看紗布邊緣紅腫的皮膚,又輕輕按了按傷口周圍。
“這傷口沒處理乾淨,已經有些紅腫了,”她的語氣嚴肅起來,“得重新消毒包紮。不然感染了,你這手還想不想要了?”
“不用麻煩。”蘇清風想抽回手。
“我是護士,我說了算。”許秋雅的語氣不容置疑,轉頭對王特派員說,“王同志,我先帶他去處置室處理傷口,等會兒再送他去招待所。”
王特派員愣了一下,看看許秋雅,又看看蘇清風,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但又不好多問,只得點點頭:“那……那行。蘇同志,你處理好傷口來辦公室找我,我送你去招待所。”
說完,他轉身往回走,皮鞋在砂石路上踩出“沙沙”的聲響。
院子裡只剩下蘇清風和許秋雅兩人。
遠處公社大喇叭又開始廣播了,是那首熟悉的《社會主義好》,嘹亮的歌聲在晨風裡飄蕩。
街上傳來小販的吆喝:“豆腐——新出鍋的熱豆腐——”
可這些聲音都像是隔了一層,模糊而遙遠。
兩人對視著,誰也沒先開口。
半個月時間沒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最後還是許秋雅打破了沉默:“跟我來。”
她轉身往衛生院走,步子很快,白大褂的下襬在身後揚起。
蘇清風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連線辦公樓和衛生院的那條露天走廊。
走廊是紅磚鋪的,縫隙里長著青苔。
兩旁的冬青樹修剪得整整齊齊,葉片上還掛著晨露。
許秋雅的護士鞋踩在磚地上,發出“嗒嗒”的輕響。
蘇清風的解放鞋則沉悶些,“噗噗”的,像是要把每一步都踏得實實在在。
走廊裡空蕩蕩的,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在迴響。
許秋雅推開處置室的門,走了進去。
蘇清風跟著進來,反手帶上門。
“坐。”許秋雅指著處置臺邊的凳子,聲音已經恢復了職業性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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