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風的目光落在她端著勺子的手上,那手指因為連日操勞,顯得有些粗糙,關節處甚至有些發紅。
然後,他抬起自己那隻沒受傷的左手,動作還有些僵硬遲緩,卻異常堅定地,伸向了許秋雅手裡的勺子。
“我……自己來。”他看著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許秋雅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能自己吃飯,意味著他開始重新掌握對自己身體的控制,這是恢復過程中一個重要的心理節點。
她心裡一暖,又有些酸澀,慢慢鬆開了手指,將勺子輕輕放在他左手的掌心。
蘇清風的左手五指併攏,微微顫抖著,有些笨拙地握住了那柄小小的鋁勺。
他的動作很慢,很小心,彷彿在完成一件極其精密的操作。
他試圖用勺子去舀缸子裡的小米粥,第一次,勺子擦著缸子邊緣滑開了,只帶起幾顆米粒。
他頓了頓,調整了一下手指的力道和角度,再次嘗試。這一次,成功了,勺子裡盛了半勺黏稠金黃、點綴著暗紅棗肉的粥。
他極其緩慢地、手臂有些僵硬地將勺子移向自己的嘴邊。
動作不穩,勺子在空氣中微微晃動,幾滴粥湯灑落在他胸前的被單上。但他毫不在意,目光專注,終於將勺子送到了唇邊。
微微張口,含住,吞嚥。
這個簡單的動作,他完成得異常認真,也異常艱難。
額角甚至因為用力而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許秋雅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沒有幫忙,也沒有催促。
她的眼眶不知不覺又溼潤了。
看著他費力卻執著地、一口一口,自己吃著那碗粥,彷彿看到了被暴風雨摧折過的青松,正在一點點挺直被壓彎的枝幹,重新向著陽光生長。
一碗粥,吃了很久。
當最後一口被他緩慢而堅定地嚥下時,蘇清風似乎輕輕吁了口氣,將空勺子放回缸子裡。
他抬起頭,看向許秋雅,那雙眼眸深處,除了疲憊,似乎重新燃起了一點微弱卻頑強的光。
許秋雅接過空缸子,用毛巾替他擦了擦嘴角和胸前濺到的粥漬,聲音輕柔:“慢點吃,別急。能自己吃了,真好。”
蘇清風沒有說話,只是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感謝,有疲憊,還有一種屬於獵人的、正在慢慢復甦的堅毅。
然後,他重新閉上了眼睛,似乎在積蓄力量,為了下一步的恢復。
也為了那終究需要去面對的、隱藏在鎮子深處的黑暗與未了的恩怨。
陽光透過窗戶,正好照在他半邊臉上,將那新生的、淡粉色的疤痕和依舊蒼白的皮膚,映照得清晰分明。
齊三爺當初看上他的東西時,估計就盯上他了。
才會每次都高價收購。
。了局破何如想想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