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在血管裡奔湧呼嘯,心跳聲大得讓她懷疑蘇清風也能聽見。
她從未聽過如此直白、如此不加掩飾、卻又如此動人心魄的情話。
不是文縐縐的詩句,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是將她和這滿天星火相比,卻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讓她心悸神搖,潰不成軍。
她羞得無以復加,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卻又貪戀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和那專注得令人心顫的目光。
長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慌亂地垂下,遮住了眼底洶湧的波瀾,卻又洩露了那份無處安放的羞赧與甜蜜。
她想說“你胡說”,想說“哪有”,可嘴唇翕動著,最終只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帶著顫音的輕哼,像幼獸的嗚咽。
這無聲的默許和極致的羞態,徹底點燃了蘇清風眼中最後一絲剋制。
他不再多言,低下頭,目標明確,卻又帶著一種近乎膜拜的溫柔,再次吻住了她微啟的、因為驚訝和羞澀而略顯冰涼的唇瓣。
這個吻,與白天在衛生院那個帶著絕望、歉疚和孤注一擲的吻截然不同。
它綿長,深入,輾轉,彷彿要品嚐盡她所有的甜蜜與芬芳。
開始時是試探的,溫柔的觸碰,像蝴蝶輕點花蕊。
隨即,兩人的唇瓣相觸碰。
他的唇舌帶著河風的微涼,很快就被彼此交融的氣息熨燙得火熱。
都帶著積攢了許久的、深沉如海的情感和渴望。
不再是單純的安慰或宣告,而是情人之間最親密無間的交流與索取。
許秋雅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最後一絲清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極致纏綿的親吻擊得粉碎。
世界消失了,潺潺的水聲消失了,唧唧的蟲鳴消失了,漫天飛舞的螢火也化作了模糊的背景光斑。
她的世界裡,只剩下唇齒間屬於他的、強勢又溫柔的氣息和觸感,只剩下他捧著自己臉頰的、微微顫抖的溫熱手掌,只剩下他近在咫尺的、令人心安的堅實身軀。
最初的僵硬和不知所措,很快在他耐心而堅定的引導下,化作了一池春水。
她不再是被動承受,一種源自本能的愛戀和渴望,驅使著她,生澀地、卻無比真誠地開始回應。
許秋雅學著他的樣子,怯生生地與他的纏繞在一起。
手臂不再無措地垂在身側,而是緩緩抬起,環上了他肌肉結實的脖頸,將自己更緊地送入他的懷抱;腳尖無意識地踮起,彷彿想要離他更近,再近一些……
所有的思念,這一個多月來日日夜夜的擔憂與牽掛,那些因為他受傷而流過的眼淚,因為他“朝三暮四”而生的委屈與酸楚,因為他笨拙告白而起的震驚與悸動……
所有複雜難言的情感,都在這月光星輝與螢火交織的河灘上,在這個悠長得彷彿沒有盡頭的親吻裡,找到了宣洩和融合的出口。
化作了唇齒間的纏綿,化作了相擁時肌膚相親的戰慄,化作了靈魂深處無聲的共鳴與契合。
天地之間,彷彿真的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夏夜的風成了溫柔的伴奏,潺潺河水唱著永恆的情歌,點點螢火是為他們舞蹈的精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