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雪快步走上前來,目光落在布兜裡的野豬肉上,臉上滿是歡喜:
“分回來野豬肉啦?今天開山聽山下回來的鄉親說,打獵隊打死一頭好大的孤豬。”
“嗯,兩百多斤的老孤豬。” 張文娟一邊說著,一手牽著自家小丫頭往屋裡走,“先把肉收進廚房,晚上燉一鍋肉湯,咱們全家都好好補一補。”
……
隊部的青磚大院裡,天色徹底擦黑,兩盞馬燈掛在房簷下,昏黃的光暈晃晃悠悠,把院子照得亮堂堂。
大鐵鍋架在石頭壘起的土灶上,柴火在灶膛裡噼啪作響,火苗一卷一卷舔著鍋底。
豬頭、豬大腸、豬心、豬肺滿滿當當沉在鍋裡,翻滾的沸水咕嘟咕嘟不停冒泡,濃郁的肉香混著些許野物特有的腥羶,飄滿整個院落。
蘇清風忙完分肉的收尾活計,指揮著幾個小夥子把多餘的骨頭、邊角料收拾妥當。
記賬員把今天開山所有賬目一一核對完畢,野山參、靈芝登記入集體庫房,野豬的損耗、分配明細也一筆筆記在厚賬本上。
忙完手頭活,他才直起腰板,伸了個懶腰,渾身骨頭關節咔咔作響。
白天上山奔走、開槍獵野豬,一整天連口踏實熱飯都沒吃上,疲憊一陣陣湧上來。
“清風,忙完就過來坐!”
林大生拄著木柺杖,已經在桌邊落座。
大院裡擺開幾張從隊部搬出來的長條木桌,不少今天上山開山的社員團團圍坐。
桌上擺著粗瓷大碗,一罈子西河屯自家釀造的西河酒麴,泥封剛剛敲開,醇厚的糧食酒香四散開來。
張志強、林立傑、郭永強一眾打獵隊的漢子,還有趙大爺、周老根這些老社員,紛紛招呼蘇清風過來。
蘇清風走過去,拉過一條長凳坐下。
木桌上擺著幾碟簡單小菜,醃野菜、鹹蘿蔔乾,最惹眼的,就是剛剛從大鍋裡撈出來的豬心、豬舌,切得厚薄均勻,裝在大號粗瓷盤裡,油光發亮。
“來,倒上!”
林大生拿起酒罈子,提起酒壺,給蘇清風面前的粗瓷大碗滿滿斟上一碗西河酒麴。
琥珀色的酒液晃盪,香氣撲面而來。
“林叔,您腿腳不方便,少喝點。” 蘇清風伸手想攔。
“嗨!今天是什麼日子!”
林大生把柺杖靠在凳子邊,臉上紅光滿面。
“五一開山,採著山參靈芝,又除掉禍害山林的老孤豬,全屯平平安安,這麼大喜的日子,還不許我喝兩口?想以前,能喝上一口苞米酒都是做夢!”
旁邊的趙大爺端起酒碗,感慨道:“可不是嘛,那時候餓的樹皮都啃,哪敢想現在,有肉有酒。今天要不是打獵隊反應快,那大孤豬衝下山,指不定要出多大禍事。”
郭永強撓撓後腦勺,嘿嘿一笑:
“也是隊長反應快,幾槍配合著,才把這頭蠻畜給撂倒,我當時看著那野豬衝過來,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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