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聞言，神色明顯變得灰敗起來，有些恐懼地道：“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文安看著劉三的神情變化，知道從他這裡再也得不到什麼了。揮了揮手，趙元忠便把劉三押了下去。
等趙元忠回來後，文安對趙元忠道：“如今看來，這劉三確實只負責誘騙孩童，那些孩童的下落，他確實不知情。”
趙元忠點了點頭，道：“下官看他那樣子，也確實像是不知道。”
文安沒有再多說，出了廳事，回到自己的廳事，將暗渠中的發現，還有趙元忠的發現，以及在脂粉鋪中發現的倭國白鬍粉的線索，都串聯起來，文安知道此事已經不是他一個小小的代長安令能解決的了。
他坐了一會兒，便決定去雍州，將這起刑獄的相關事宜稟報給韋挺。
長安城地下陰溝、暗溝眾多，涉及全城，略買的孩童也不單單隻有長安縣有，萬年縣那邊也丟失了不少孩童。這事必須上報，不能壓著。
文安吩咐鄭虎備馬，他便往雍州廨舍趕去。
雍州廨舍在皇城西側，與皇宮隔著幾道坊牆。文安騎馬過去，路上行人不多，他穿街過巷，小半個時辰便到了。
韋挺正在堂中批閱公文，聽門吏稟報說文安求見，心中微微一動。
長安縣孩童略買案的事，他這幾天一直在等訊息。
文安上任之後，他讓人留意過長安縣的動靜，知道那樁案子已經拖了數日。他一直沒收到文安的稟報，心裡不免有些打鼓——這小子難道想自己把事壓下去不成？
“請他進來。”
文安大步走進堂中，向韋挺行了一禮。
韋挺放下手裡的筆，看著文安。
“文明府此來，想必是為了近日來長安城的孩童略買刑獄？”
“正是。”文安沒有繞彎子，“下官已將此案的脈絡大致理清，但此事進展到如今，已非長安縣一縣之力所能處置，特來向韋長史稟報。”
韋挺沒有說話，抬起手指了指對面那張胡凳。文安坐下，把這幾日查到的線索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他說了劉三如何被抓獲、如何供出五個藏匿地點，趙元忠帶人搜出十一個孩童的過程；也說了那兩處已經空了的藏匿點、歸義坊暗渠裡的發現、在劉三娘脂粉鋪裡的白鬍粉驗證，以及孩童聽到非唐話的供述。
他最後道：“韋長史，如今此案已非長安縣一縣之事。城南貧坊暗渠連通不止一個坊，據趙元忠所言，那些暗渠還延展到萬年縣轄地。若是倭國人所為，便涉及鴻臚寺；若是其他人，也是大案要案。下官不敢擅專，特來稟報。”
韋挺聽完，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案桌上輕輕敲著，像是在心裡把那些線索又過了一遍。
“五天十九起報官，十一個孩子已經找到，”韋挺道，“你上任不過十餘日，能查到這個程度，已經很不易了。”
文安道：“不敢當韋長史誇讚。只是那些孩童一日未找回，下官便一日不敢懈怠。”
韋挺點了點頭。他看著文安，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但很快便收了回去。
“你說的情況本官知道了。剩下的孩童，要繼續找。萬年縣那邊，本官會著人與王維民知會。至於你懷疑與倭國人有關的事，本官會據實上報。你且先回去，繼續勘實這件事，待拿到確切的人證物證，便直接拿人。”
文安站起身，向韋挺行了一禮：“下官明白。多謝韋長史。”
韋挺擺了擺手。
文安退出堂中，沿著來路往外走。出了雍州廨舍大門，鄭虎正牽著馬等在門口，見他出來，遞過韁繩。文安接過，翻身上馬，沒有在門口多停留，一夾馬腹，沿來路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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