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聲音裡帶著一種解脫般的喜悅，消散在呼嘯的山風裡。
“霏霏——”
齊雲撕心裂肺地撲到崖邊，大喊著，卻只抓到了一片空氣。
馮玉看著她另一個女兒也墜入江中，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和靈魂，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巴微張，連哭都忘了。
“報應……真是報應！”
齊雲在崖邊跪了很久，才起身將失魂落魄的馮玉拉了起來，扶著她離開了。
崖邊只剩下我一個人，我走到我媽的墳前，輕輕拂去地面沾了血的泥土，靠坐在一旁，疲憊道，“媽，我幫你報仇了……可你到底在哪啊？”
我閉上眼睛，語調透著無力，“我真的好累，他們都說你沒死，可如果你還活著，為什麼哪裡都找不到你？
如果你已經不在了，那你託個夢給我，讓我別再這麼漫無目的地找下去了，好不好？”
胸口那枚貼身戴著的佛牌忽然微微發亮，一縷暗紅色的光芒自我領口溢位，在清冷的月色下漸漸凝聚。
光芒之中，一道頎長慵懶的身影緩緩顯現。
我下意識地別過頭，胡亂地用手背去抹臉上的淚，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你休息好了？剛才看你打馮霏的時候挺有勁的，看來是恢復得不錯。”
蘇棲野微微俯身，冰涼的指尖挑起我的下頜，強迫我與他對視，指腹拭去我臉頰的淚痕。
“秋暮朝。”他低低喚我的名字，聲線喑啞，“你嚇死我了！”
我在水底墓穴裡當著他的面昏倒，還流了那麼多鼻血，估計都蹭他衣服上了，好在他沒嫌棄我。
我訕訕地笑了笑，“對不住，還讓您老人家帶著我游上來，我是不是沉死了？”
蘇棲野薄唇緊抿，“不許說那個字！”
他按住了我的唇，唇瓣被他按得有些發麻。
我怔怔地看著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眼底那抹慌亂太過真實，真實到讓我心疼。
我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開口，“蘇棲野，你是不是很怕我……嘎掉啊？”
蘇棲野垂眸睨著我，“不怕。”
我心中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有那麼一絲絲的失落，但還是鬆了口氣，“也好。我要是真的嘎了，咱們這婚自然也就不作數了，你姑姑也不用再費盡心思攔著你了。
到時候再給你安排族裡那些年輕貌美的九尾狐，你……”
話還沒說完，我就感覺蘇棲野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
他用視線鎖著我，沉沉說道，“我已經是天地間最後一隻九尾狐了，年輕貌美的狐妖倒是有很多，但秋暮朝你是不是忘了？狐族是一夫一妻制的，哪怕哪怕伴侶亡故，也終生不會再娶。”
我怔怔地看著他，喉嚨裡像是堵了團棉花，“那我可真是把你害慘了，年紀輕輕就要當寰夫了……”
蘇棲野姑姑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不知道我的壽命還剩下多久，最好趁我還活著的時候，把這個婚契解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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