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隨之消失的,還有剛才心底的悸動。
此刻我心裡那叫一個波瀾不驚,彷彿七情六慾都被抽空了。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阻止著我,按捺我的情感,不讓我喜歡蘇棲野。
難道我上輩子修的是什麼斬斷六根的無情道?
我只能對他眨眨眼,“嗯?我說什麼了嗎,忘記了。”
蘇棲野見我又開始裝傻充愣,咬牙切齒道,“我遲早被你給玩死!”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金色的晨曦一點點撕裂厚重的雲層,潑灑在湍流不息的江面上。
翠綠的江水映照出一抹茜色的紅綢。
我彎腰,在溼漉漉的草叢中,摘下一朵沾著露珠的野花,將它插在母親的墳頭。
“我們走吧。”我輕聲道。
過往的恩怨已然終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尋找新的線索。
下了山,我徑直來到齊奈巫師的吊腳樓。
木門虛掩著,隱約能聞到裡面飄出的草藥香。
“齊奈巫師。”我輕喚一聲,“我是來向您道別的。”
齊奈巫師蒼老的面容出現在門後,她穿著獨龍族傳統服飾,眼底帶著幾分瞭然。
“要走了?”她聲音有些沙啞,側身讓我進去。
屋裡瀰漫著草藥和糯米混合的香氣,簡樸卻乾淨。
她從灶臺邊拿起一個用芭蕉葉包好的糯米粑粑,遞給我,“帶著路上吃。”
我伸手接過,“謝謝您。”
齊奈巫師眯起眼眸,眼角的褶皺似乎又深了些,“真沒想到,馮家這對母女如此狠毒,要不是你,當年的事怕是永遠也不會有人知道了。”
“齊雲呢?”我問道,“我剛才路過村口,怎麼沒看到他?”
齊奈巫師嘆息道,“他帶著你小姨下山去自首了,馮露的事,總得有個交代。”
“馮霏畏罪自殺,他應該不會有事的。”我道,“齊奈巫師,如果他回來了,麻煩您幫我轉告他,獨龍江底的龍脈早就已經斷掉了,不需要純血的獨龍族女性一代又一代往裡填了。”
齊奈巫師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驚愕道,“你說什麼……龍脈斷了?”
我正色道,“準確地說,兩千多年前就已經斷了。”
“兩千多年前……”齊奈巫師喃喃自語,身體控制不住地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眼神瞬間空洞下來。
“那我們世世代代犧牲的族人究竟算什麼?我們守護的又是什麼!”
我無法替過去的人輕描淡寫揭過傷痛,但從今往後,獨龍族的女性不用再忍受紋面的痛苦,也不用再揹負守護龍脈的責任,她們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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