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寺裡的笑鬧聲逐漸模糊,離我愈來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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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開雙眼,雙手下意識地抓了抓,彷彿剛從一場漫長而逼真的夢境中掙脫。
可說是夢境,卻又清晰得如同親身經歷,難道這就是我前世的回憶嗎?
我有些喘不過氣,打量四周,發現這裡正是我前世所住的房間,連擺設都一模一樣。
我掀開薄被下了床,踉蹌著推開房門,庭院裡碎金般的陽光傾瀉而下,卻讓我感覺格外虛假。
恰好,宋鶴眠端著一隻白瓷碗,從月亮門後走了過來。
寒風拂過他墨色的衣袍,髮絲微揚,矜冷的眉眼在陽光下柔和了幾分。
他手中那隻白瓷碗裡盛著熱氣騰騰的紅豆圓子。
與記憶中的畫面相重疊,讓我更加錯愕。
宋鶴眠見我站在門口,眸中興起微瀾。
“你醒了?”
我皺眉道,“你讓我看得這些,就是我前世的記憶嗎?”
宋鶴眠輕輕頷首,算是回答。
可我還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身份啊,只知道我是少昊的後裔,壽命綿長,卻要終身守著這間破廟,目的究竟是什麼?
“後來呢?”我急切地追問,“後來都發生了什麼?”
宋鶴眠眸色一黯,將手中的紅豆圓子遞給我,聲線微沉,“後來,我們就這樣在浮光寺裡過了五百年。直到……蘇棲野的出現。”
我沒有接他手中的碗,心中疑竇叢生,“這就完了?蘇棲野出現了,然後呢?我又是怎麼死的?你憋那麼大招就給我看這個!”
宋鶴眠薄唇輕扯,語調微帶嘲弄,“你覺得,我會讓你看到關於蘇棲野的回憶嗎?”
我簡直哭笑不得,“整了半天我看的還不是完整版!你以為你是廣電總局啊,還帶隨意刪減劇情的!”
宋鶴眠沒有理我,而是轉身走到庭院中的一株老梅樹下。
那梅樹枝幹虯勁,蒼老古樸,明明不是花期,卻奇異地綻放著幾朵嫣紅的梅花,暗香浮動。
“你前世死後,我便一直守在這裡,守著這座浮光寺,守著這方庭院,我等了你一千年,可你還是沒有回來。”
他低聲道,不看背影,光聽聲音裡都透著難以描述的孤寂。
“直到三百年前,長白火山噴發,地動山搖,浮光寺沉入了天池水底,化為廢墟。
我連最後一絲念想都守不住了,只能將它變作須彌幻境,時不時來這裡看上一眼,假裝有一天你還能回來……”
我看著他冷白的側臉,心像是被泡進了酸澀的苦水裡,又脹又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感覺自己像個渣男,讓人苦苦等了那麼久,都快變成望夫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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