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言側過頭,用扇子擋住半張臉,對我說道,“不知道,剛才她在餐廳裡偷東西吃,被攝影師小張給抓住了。”
導演煩躁地抓著本就不多的頭髮,“現在該怎麼辦?這船都快開到湖心了,再折回去又要浪費時間!”
我低頭打量起那個老奶奶,她對周圍的聲音恍若未聞,手裡抓著一隻啃得油乎乎的羊排,吃得狼吞虎嚥。
希言懶懶地開口,“能怎麼辦,帶著唄,總不能現在把人從船上給扔下去吧,那可是謀殺。”
攝影師小張湊到導演耳邊,鬼鬼祟祟地開口,“導演,你看她穿得破破爛爛的,應該就是個拾荒的老人,家裡肯定也沒什麼人了,精神好像也有點問題。要是不想影響咱們的進度,不如把她……”
小張後面的話沒說出來,卻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導演眼珠一轉,閃過一絲狠厲的光。
我心頭警鈴大作,這個劇組果然有問題,他們根本不是來拍戲的!
希言卻忽然輕笑了聲,展開摺扇,敲了敲小張的肩膀,“我說小張,你拍恐怖片拍傻了?這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鬼!
不就多一口吃的嗎,把她關進船艙裡,拍攝的時候別讓她出來搗亂就是了。”
導演和小張對視一眼,神色陰沉。
“把她關進船艙裡去!”最終,導演不耐地擺了擺手。
小張立刻招呼上旁邊那個一直沒說話的收音師。
兩個人一左一右,像架牲口一樣,粗魯地將那老奶奶從地上拽了起來。
老奶奶手裡的羊排“啪嗒”一聲掉在甲板上。
她似乎這才反應過來,開始劇烈地掙扎,嘴裡發出沙啞難聽的嘶吼。
那聲音根本不像人能發出來的,更像是野獸。
小張和收音師殘忍地架著她,拖著她走進船艙底部。
希言依舊摺扇輕搖,一派風流倜儻,唇角噙著意味不明的笑意,“我困了,回房間補覺,晚飯時候見嘍。”
眾人相繼散去。
船在撫仙湖那汪深不見底的蔚藍中行駛了一整天。
日落時分,晚霞將湖面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
船上的餐廳裡開始飄出飯菜的香氣。
煙秀秀晃了晃我的手臂,示意我一起去吃飯。
路過走廊時,我注意到導演的房門虛掩著一條縫,從裡面散發出一股奇異的香味。
我鬼使神差地停下腳步,悄悄湊了過去。
透過門縫,我看見導演背對著門口,跪在一個矮几前。
矮几上,赫然立著一個黑色的木製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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