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覺一股無名火,“噌”地一下從心底燒到了出來,“你口中的‘無害化處理’,說白了不就是毀屍滅跡嗎?
我不明白,為什麼就不能讓國人知道這些精怪的存在?它們活生生地存在於這片土地上,憑什麼要被當成不能見光的秘密?為什麼一定要捂住所有人的嘴?”
容祈眉心擰得更緊了,語調卻無奈,“小朝,我不想因為上面的政策問題,跟你產生不必要的爭吵。但答案其實已經在你心裡了。”
我冷笑了下。
因為未知會引發恐慌,恐慌會滋生混亂。
為了所謂的穩定,真相就必須被埋葬。
玉蘭無力地搖頭,“它救了阿勇,也救了我,到頭來,我卻連它的屍體都保護不了……”
容祈淡聲道,“萬物死後皆歸塵土,只是形式不同罷了。”
玉蘭沉默許久,終是想通了,“是啊,或許在它心裡,它早就已經死在千年前那場松月樓的大火裡了,所以它才會散去自身魂魄。魂魄都不在了,留著軀殼又有何用。”
她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平靜,“就按你們749局的規矩辦吧,只要能讓它乾淨地走。”
我看著玉蘭那副被悲傷徹底掏空了的模樣,心裡也跟著一陣發堵。
我知道關於獨腳五郎這件事,以容祈的立場沒有做錯什麼,可我還是覺得不舒服。
如果換做是蘇棲野,他就算把天捅個窟窿,也絕不會讓獨腳五郎的屍身被火葬。
我沒有再和容祈說話,轉身在曬穀場周圍找來一些乾燥的木柴和稻草,簡單地堆砌成一個火葬臺。
我們將獨腳五郎龐大的身軀合力抬了上去,安置在柴堆的正中央。
容祈從懷中取出一張黃色的符篆,指尖燃起一簇幽藍色的火焰,輕輕點在符紙上,又將燃燒的符篆往柴堆裡一扔。
火焰瞬間竄起,迅速吞噬了乾燥的柴薪,熊熊燃燒起來。
橘紅色的火光映照在我們每個人的臉上,投下搖曳不定的暗影。
玉蘭一動不動站在那裡,目光空洞地那團烈焰。
火焰越燒越旺,獨腳五郎的身形逐漸被烈焰所吞沒。
玉蘭將手中那朵已有些蔫掉的玉蘭花一併扔進火中,潔白的花瓣觸碰到火焰的瞬間便迅速枯萎,化作一縷輕煙。
千年前的白潔,終是隨著五郎一起葬於烈火。
她站了許久,轉身對著我和容祈,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你們。”
然後她便朝著村子的方向走去,阿勇還在家裡等她……
這時,一道痞裡痞氣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嗨嘍寶貝兒們!想我了沒有?”
我一聽這個賤兮兮的調調,便知是凌雲志來了。
他穿著那套舊不拉幾的登山服,揹著他那個破布包,整個人風塵僕僕的朝我們走過來,張開雙臂,想給我們一人來一個熊抱。
“哎呀我的小朝朝,我的好兄弟,可想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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