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好了,誰都不餓了……
看來阿洪沒有嚇唬我們,不聽話的人是真的會被丟下去喂鱷魚的。
我強忍著噁心和恐懼環視四周,宿舍建在一個四面環山的山頂上,只有這一座鐵索橋通往園區。
底下就是水流湍急的湄南河,河裡還養了這麼多巨大鱷魚。
這簡直就是一個天然的監獄,怪不得那些人都不敢逃跑,因為根本無路可逃!
進入園區,今天阿洪沒在,多半是昨天被我傷到了手,請假休息了。
一個叫阿貴的中年男人開始對我們做簡單的培訓。
他的聲音油膩而虛偽,讓人聽了很不舒服,“所有話術都在桌角那張單子上寫好啦,要懂得隨機應變,靈活一點,不要被電話那頭的人聽出破綻,也不要說一些敏感詞彙,否則我們後臺的ai會即時分析出敏感詞。
如果遇到不確定的問題,就說先跟領導申請下,掛了電話來詢問我該如何回答……”
阿貴教了我們一套又一套的話,其實這個工作很簡單,就是讓我們撥打網路電話,用自己甜美的聲音來迷惑對方,這裡有高薪資高回報的工作,促成對方偷渡到緬北來。
常歡小聲道,“這不就是電詐嗎?我們如果照他們說的做了,不同樣是在犯法?等回國之後該怎麼交代啊!”
付小美也有些猶豫,“但如果我們不照做,他們現在就會把我們拉去喂鱷魚了!”
我沒有說話,卻在思考該怎樣利用通話給對方留下些線索。
培訓結束後,阿貴把我們帶到那一排排的電話間前,正式開始工作。
我們三人起初在阿貴的監視下撥打電話,我無法搞小動作。
等阿貴確認我們已經熟練掌握話術後,他便離開了。
我在後面的通話裡會故意在說出關鍵詞時敲擊話筒、拖動椅子提醒對方,並對一些警惕性比較高的物件刻意掐斷幾次通話。
我記得上初中時地理課學過緬甸的經緯度,便用報團隊人數和薪酬的方式說了出來。
一天過去,我整整撥打了三十六個電話。
我不知道自己的做法能救多少人,或者能讓多少人引起注意,但總比什麼都不做強。
下班的時候,阿洪已經回來了,他坐在最前面的椅子上抽菸一直盯著我看,眼神中帶著審視和打量。
他偏頭用緬語對阿貴說了句什麼,阿貴看我的眼神也變得警惕起來,連連對他點頭。
我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向食堂。
付小美和常歡知道這份工作內容實際就是在犯法,一想到自己的行為會造成無辜的人受騙,都沒什麼胃口。
打飯的時候,我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和我們一起被賣來的那個青年,他拄著一根樹枝,正對著食堂打飯的師傅怒吼:“你們這飯都是餿的,讓人怎麼吃?!”
兩個保安立刻衝了過來,其中一個保安冷喝道,“你還沒挨夠打是不是?”
“我們也是人,不是牲口!我們辛辛苦苦給你們幹活,你們連頓像樣的飯都不給我吃,太過分了!”青年憤怒的毫無理智,還以為這是國內那些無良工廠,反抗就能得到管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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