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姨說著,舉了舉手裡提著的一個竹編的菜籃子,裡面果然放著幾個白白胖胖的米糕。
這在平時可是吃不著的,只有特殊的日子,比如開單時,後廚才會不限制食材供應,莊姨她們才能偷偷開個小灶。
我看著她手裡的米糕,心裡一暖。
如果說我對這裡還有一點點掛念的地方,可能就是莊姨了。
莊姨看到了我背後的雙肩包,再聯想到剛才的警鈴,不難猜出我的目的。
她沉默了幾秒,遲疑問道,“小朝,你是這要走啊?”
我點點頭,“對,姨,我要回家去了。”
莊姨嘴唇微微顫抖,眼底有些溼潤了。
她轉過身,抬手擦去眼角的淚,強行擠出一絲笑意,“走吧!回家去吧,哪都不如咱老家好!
小朝啊,你要是能回到東北,記得幫姨跟我閨女帶句話,就說,媽媽不能陪著她了,讓她以後照顧好自個兒,別跟女婿吵架,不然沒人幫她……”
聞言,我心酸得說不出來話。
雖然我和莊姨相處時間不久,但我知道,莊姨打來到了園區就一直待在廚房裡,接觸到的人也都是跟她同齡的婦女。
自從我被調去了後廚,她就把對女兒的情感寄託到了我身上。
她喜歡做的事,就是每天下午一邊蹲在大盆旁邊洗菜,一邊聽我說付小美和常歡等人的事。
如果我走了,她恐怕就要一個人老死在這園區裡了。
想到這裡,我抓住了莊姨提著籃子的手,那隻手因為常年勞作而變得粗糙,卻很溫暖。
“莊姨,你跟我們一起走吧,離開這個鬼地方,回老家去!”我堅定地開口。
莊姨臉上的皺紋更深了,眼神里全是掙扎和猶豫,“姨年紀大了,腿腳也不利索,怕給你們拖後腿……”
“莊姨,如果李雨熙沒有出事,我們當時也是打算帶她一起走的。我們都不嫌棄她累贅,又怎麼會嫌棄你?
再說,難道你不想見你的女兒嗎?
如果我媽媽陷在緬北迴不來,我肯定在家裡天天盼著她,擔心她是不是在外面受了苦,吃不下也睡不著。
難道你想讓她一輩子都活在擔心和愧疚裡嗎?”
提到女兒,莊姨動搖了。
她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臉,像是下定了決心,語氣是豁出去的決絕,“小朝,姨跟你回去!”
“不管是死是活,姨都認了,總好過爛在這鬼地方,連上墳都找不到棺材強!”她反手握緊了我,“走吧,咱們回家!”
我笑著點頭,“好,咱們回家!”
我們離開了小木屋,朝著剛才莊姨遇到常歡和付小美方向前行。
這邊都是熱帶雨林地貌,溼度高,剛下完雨,非常泥濘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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