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光透過窗紙,灑下近乎於白色的微光。
秋暮朝推門而入,手中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粥。
屋內的寒氣被這股溫熱驅散了幾分,米香清淡,縈繞鼻尖。
床榻上的人已經醒了,正半倚著床頭,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飄落的細雪,那張清雋的臉上還有片刻失神。
聽到動靜,他才緩緩轉過頭來。
秋暮朝笑道,“你醒了呀,快來喝粥。”
容祈看向她手中那碗粥,眼底的血絲清晰可見,聲音沙啞得厲害,“你做的?”
秋暮朝眉眼彎彎,故意逗他,“對啊,我親手熬的,怎麼樣,感動不?”
容祈接過溫熱的瓷碗,低頭沉默的看著那碗粥,似是不敢嘗試。
秋暮朝見他這副模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逗你呢,鶴眠做的。”
她坐到床邊的木凳上,雙手託著下巴,“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怕你喝了我做的粥,萬一讓你再哭出來,那我罪過可就大了。”
容祈緊繃的嘴角有了一絲鬆動,拿起湯匙,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粥熬得極好,米粒軟糯,入口即化。
他默默喝了幾口,抬起頭,眼神里多了幾分平日的清明,只是那份溫潤如玉的笑意,卻怎麼也找不回來了。
他猶豫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詞,最終還是開了口,“小朝,其實我這次來,是有件事情與你相商。”
秋暮朝輕輕點頭,眼神平靜,“猜到了,你不是那種會被情緒所困就一蹶不振的人,更不會在家族危難的時刻當逃兵,跑到我這裡來躲清靜。說吧,需要我做什麼?只要能幫,我一定幫。”
容祈的聲調裡透著難言的懇求,“小朝,你能不能把秋家的至寶‘萬古愁’借給我。”
秋暮朝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什麼?”
容祈攥著瓷碗的指節微微泛白,急忙解釋道,“南幹龍脈最關鍵的幾處龍穴即將斷裂,這些日子都是我門下修士在用法力苦苦支撐,但他們顯然已經支撐不住了。”
他的聲音裡透著無盡的痛苦與絕望,“我爹他……想要以身殉了龍脈,去填補那道裂縫。”
說到這裡,一滴淚從他眼角滑落,滴落在白粥裡,漾開一圈小小的漣漪,“我已經沒有娘了,我不能再沒有爹……
小朝,能防止龍脈繼續斷裂的,除了守陵人的血與魂,便只剩下那些上古法器。
我們南容的法器在抵禦山本凜的時候,都已經盡數祭出,毀於一旦。
我只能厚著臉皮來找你借了,希望你能看在我們兩家數百年的情誼上,幫容家,也幫南幹龍抵抗這次難關。”
秋暮朝僵在原地,萬古愁不僅僅是一件法器,那是她秋家列祖列宗的魂!
她怎可把這樣一件寶物外借,就算她想借,列祖列宗也不會同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