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魂魄被徹底焚燒殆盡後,留下的最後痕跡,美得觸目驚心。
衛天珏伸出手,似乎想去接住那些光點,可那些光點卻輕而易舉地穿過了他的掌心,消失不見。
“我……”他喉結滾動,發出了一個破碎的音節。
“我並沒有想過真的要永遠關著她。”他的聲音低得像是在夢囈,充滿了悔恨與不解,“我只是想讓她對我低個頭,我知道的,她心裡還有我的。”
我無語極了,“衛天珏,你不要太自戀了吧?你讓谷清音身邊再沒有一個親人,斷絕她和所有朋友的聯絡,將她鎖在酆都那冰冷的寢宮裡,你滿意了?
你把她逼到了連活下去的慾望都沒有的地步,你還在這裡說什麼‘她心裡還有你’,你簡直可笑!
谷清音說得對,你根本就沒有愛過她,你甚至不懂什麼是感情,你心裡只有謀算和猜忌。
你只是在酆都待了太久,太寂寞,太無聊,所以想找個人,陪你玩一場自導自演的戀愛遊戲罷了!
真的喜歡一個人,是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是看不得她受半點委屈。
你連看到她難過都會覺得心疼,又怎麼會捨得她崩潰絕望呢!”
衛天珏嘴角緊抿,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整理了一下被火焰燎得破破爛爛的衣袍,那張俊美的臉上又恢復了往日的冰冷,只是眼底深處,是一片無法化開的死寂。
“我不用你來教我做事!”他咬牙道。
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隨你的便,我只是奉勸你一句,下次再想找人玩這種戀愛遊戲,一定要找個性子軟和,逆來順受的。
否則,怕是被你虐不了幾天,就又跳進輪迴井了!”
說完,我拉起蘇棲野的手,“我們走。”
他與谷清音之間的愛恨糾葛,是他自己的業果,與我們無關了。
蘇棲野反手握緊我,衝我挑了下眉,那雙漂亮的狐狸眼裡漾開細碎的笑意,彷彿剛才那個放火燒了半個酆都的煞神不是他一樣,“好,聽你的。”
我們轉身,朝著那條通往人間的往生路走去。
衛天珏沒有攔我們,當然,他也攔不住。
往生路是一條狹長而幽暗的通道,四周是混沌的虛無,腳下是無數魂魄匯聚成的銀色光河。
“從這裡出去,就是陽間了。”我輕聲說,“可我的肉身已經死了,回去之後,怕是也只能做個孤魂野鬼。”
蘇棲野聞言,側過頭看我,琥珀色的瞳孔裡帶著一絲玩味,“誰說你的肉身已經死了?”
我愣住了,腦海裡回憶起被那把鋒利的骨刃刺穿胸膛的畫面,冰冷和劇痛彷彿還殘留在魂魄裡。
“你姑姑把刀子捅進我心口,我那時候不是已經……”
蘇棲野頭蹙了一下,“這件事,咱們回頭再說。”
他語氣沉了幾分,拉著我的手又緊了些,“你的肉身現在還沒死,我們得抓緊時間回去。”
我心裡有無數個疑問,但看他神情凝重,便把話都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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