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秀秀畢竟只是個凡人,沒什麼法力,即便身手再好也很快就落了下風,只能勉力自保。
整個戰局,幾乎全靠蘇棲野一個人在苦苦支撐。
可他每一次揮劍,我都覺得心驚肉跳,我怕他剛剛才聚攏的魂魄會因為這劇烈的法力消耗而再次潰散。
司馬惜言的視線一直緊緊跟隨著煙秀秀的身影,當他看到煙秀秀為了躲避攻擊,狼狽的在地上滾了一圈,手臂上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時,他再也忍不住了,咬著牙對著身旁的馮倩問道。
“還有多久才能好啊?”
馮倩臉色蒼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顯然維持著法力輸出對她來說也是巨大的消耗。
“都別分神!”她厲聲喝道,“還有一刻鐘的時間,龍首才能徹底修復!”
我心裡一沉。
那些黑袍人彷彿也聽到了她的話,攻勢變得愈發瘋狂猛烈。
我們幾個都拼了命把法力注入到龍首中,可那三個龍首上的裂痕就像無底洞,吸收的速度依舊緩慢而平穩。
這時,一個黑袍人瞅準了空隙,繞過蘇棲野的防線,手中的武士刀直刺司馬惜言的後心。
可司馬惜言正處於施法的關鍵時刻,根本無法動彈,更不能回頭,眼看那閃著寒光的刀尖就要刺入他的身體,一道纖細的身影從旁邊撲了過來。
煙秀秀從後面抱住了司馬惜言,用自己單薄的後背,硬生生抵擋住了那致命的一擊。
司馬惜言的身體一顫,他雙目赤紅,卻依舊不能回頭,只能用嘶啞的聲音喊道,“秀秀!你有沒有事,秀秀?”
煙秀秀抱在他腰間的雙手晃了晃,似乎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自己沒事。
可我分明看到,鮮紅的血液已經浸透了她背後的衣衫,正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嗡……”
陡然,我們腳下的三顆巨龍骨發出一聲震徹神魂的龍吟,璀璨奪目的金光從龍骨的每一寸縫隙中迸發出來,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以龍首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
龍首終於修復好了,我立刻收回法力,來到蘇棲野身邊,揚起手中的招魂幡,擋開了一把砍向蘇棲野後背的武士刀。
蘇棲野回頭看到我,微微一愣,隨即那雙好看的眸子便彎了起來,笑容桀驁又張揚,“你過來幹什麼,一邊歇著去,這麼兩個雜碎我一個人對付就夠了。”
我看著他額角滲出的薄汗,還有那因為法力消耗過度而略顯透明的手指,鼻尖一酸,“我心疼你,不行嗎?”
蘇棲野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慵懶和蠱惑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在劇烈翻湧。
他愣愣看了我幾秒,唇角勾起一個欣然的弧度,“當然行。”
我和他背靠著背,萬古愁與他掌中的火焰交織在一起,那些剩下的黑袍人在我們默契的配合下,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不過片刻,他們便盡數被擊飛出去,撞在巖壁上,吐出一口黑血,身體抽搐了幾下,便再也沒有了聲息。
黑袍滑落,露出的卻是一張張乾癟枯槁,如同殭屍般的臉,皮膚緊緊貼著骨頭,眼窩深陷,像是兩口枯井。
我走到那些屍體旁,蹲下身,掀開了那滑落的黑袍,伸手探向他的脖頸,在他的後頸處摸到了一個凸起的烙印。
黑色的九瓣菊花赫然出現在眼前,妖異而詭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