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們，你們有沒有過那種體驗——你正提心吊膽地等著某個脾氣火爆、嘴硬得像石頭但確實能打的隊友，然後在黑暗裡看到她渾身溼透、帶著傷、腳步都有點踉蹌地出現，你心裡先是“咯噔”一下，湧上來的不是“太好了她還活著”，而是“臥槽她怎麼傷成這樣？！”緊接著就是想衝上去看看情況，結果對方一個眼神甩過來，硬生生把你釘在原地，還附帶一句冷冰冰的：“看什麼看？還沒死呢！”
對對對，就是這種又心疼又憋屈還想吐槽的複雜心情！
當李菲菲那道深藍色的身影衝破水霧，跌跌撞撞地踏上我們所在的河灣平臺時，我幾乎以為自己眼花了。
這還是那個在擂臺上劍光如潮、在訓練場上把我訓得跟狗一樣、剛才還威風凜凜一劍斬鱷、霸氣斷後的李菲菲嗎？
她身上那件之前看起來威風凜凜的深藍色貼身鱗甲，此刻可以用“悽慘”來形容。左肩到胸口的位置，三道猙獰的撕裂口子幾乎貫穿了甲片，邊緣翻卷，露出裡面同樣被劃破的內襯和——一道深可見骨、皮肉外翻、還在緩慢滲血的傷口！右臂的護甲也碎了一片，小臂上有一道不淺的割傷，血跡混著河水不斷往下滴。腰側的鱗甲有明顯的凹陷和裂紋，像是被重物狠狠砸過。原本束得一絲不苟的高馬尾徹底散開，溼漉漉的長髮凌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和脖頸上，髮梢還滴著水。她臉上也有幾道細小的血痕，嘴唇緊抿，臉色白得嚇人，只有那雙眼睛，依舊像淬了火的寒星，銳利、明亮，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強。
她踏上平臺的瞬間，身體明顯晃了一下，但她立刻用手中那把水光已經黯淡不少的長劍撐住地面，穩住了身形。目光掃過目瞪口呆的我和同樣震驚的周小婉，眉頭習慣性地蹙起。
“看什麼看？還沒死呢。” 她開口，聲音比平時沙啞低沉了許多，還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但那股熟悉的、帶著不耐煩的語氣是一點沒變。
我這才如夢初醒，一個箭步衝上去，想扶她又怕碰到傷口，手伸到一半僵在半空：“李師姐！你……你傷得怎麼樣？那些傢伙呢？”
周小婉也趕忙跑過來，手裡還拿著沒用完的乾淨布條和藥瓶，小臉上寫滿了擔憂：“李師姐，快坐下，傷口要趕緊處理！”
李菲菲瞥了我懸在半空的手一眼，又看了看周小婉手裡的東西，沒再說什麼，任由周小婉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走到巖壁邊相對乾燥的一塊平坦石頭旁坐下。她把長劍靠在手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那口氣裡都彷彿帶著血腥味和疲憊。
“死不了。” 她簡短地回答了我的問題，然後看向我，眼神里帶著審視，“你們兩個倒是聽話，沒傻乎乎地跑回去添亂。”
我：“……” 好吧，看來精神頭還在，還能懟人。
周小婉已經蹲在她身邊，用清水小心地清洗她手臂上那道最顯眼的傷口。傷口邊緣有些發黑，像是沾染了毒或者穢物。周小婉辨認了一下，從自己腰間的小荷包裡掏出一個小玉瓶，倒出些淡綠色的粉末撒上去。“這是‘清穢散’，能淨化大部分常見的毒性和汙穢能量，對傷口癒合也有幫助。”
粉末接觸到傷口，發出輕微的“滋滋”聲，冒起一絲白煙。李菲菲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額角的青筋跳了跳，顯然並不輕鬆。她任由周小婉處理，目光卻落在我身上：“把你的傷藥拿來，陳芸給的那種。”
我趕緊從儲物袋裡找出陳芸特製的“生肌散”和效果更好的“玉髓膏”遞過去。李菲菲接過，先自己看了看，又嗅了嗅，點點頭：“品質還行。” 這才交給周小婉，“用這個。”
周小婉接過，動作更加輕柔細緻。她先用清水再次清洗，然後敷上“生肌散”，最後塗抹了一層薄薄的“玉髓膏”。藥膏散發著清涼的草木香氣，接觸傷口後，那翻卷的皮肉似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斂了一些，流血也漸漸止住。
處理完手臂，周小婉看著李菲菲左胸到肩膀那道更恐怖的傷口，有些猶豫和臉紅：“李師姐，這裡……需要把破損的甲片和內襯剪開一點……”
李菲菲倒是乾脆，直接抬手，“嗤啦”一聲，自己把左肩處已經破爛的鱗甲和內襯扯開更大一片，露出下方同樣猙獰的傷口。動作牽扯到傷處，她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但臉上表情絲毫未變。
我和周小婉都倒吸一口涼氣。那傷口邊緣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顯然也受到了侵蝕，而且深可見骨，差一點就傷到要害。真不知道她是怎麼帶著這樣的傷一路撐過來的。
周小婉咬了咬牙，更加小心地開始清洗、上藥。整個過程，李菲菲除了偶爾因為疼痛而肌肉緊繃、呼吸微促外，一聲沒吭。她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蒼白臉頰上投下陰影，溼發貼在頸側，水珠沿著下巴滑落，滴在殘破的鱗甲上。此刻褪去了平日裡的鋒芒和距離感，竟顯出幾分罕見的脆弱和……讓人心疼的倔強。
我站在一旁，插不上手，只能幹看著。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擔憂、後怕、敬佩，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惱怒？惱她這麼拼命，惱自己實力不濟只能先跑，更惱那些把她傷成這樣的混蛋！
“那三個傢伙，” 李菲菲忽然開口，眼睛依舊閉著，聲音平靜了些，“被我甩掉了。那個拿盾的蠢貨硬抗了我一劍，盾差不多廢了，他自己也夠嗆。玩弩的那個，弩箭用完，被我劍氣所傷，跑的時候腿不太利索。領頭的倒是滑溜，受了點輕傷，但不敢再追。”
她頓了頓，補充道：“他們應該還會在附近搜尋，但短時間內追不上來。我繞了幾個彎，還在水裡潛了一段，抹掉了大部分痕跡。”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其中的兇險可想而知。一打三，還是在有傷在先的情況下，不僅要擊退，還要擺脫追蹤……我光是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師姐……謝謝你。” 我低聲說道，喉嚨有些發乾。
李菲菲這才睜開眼睛，斜睨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大概是“少來這套”。她目光轉向已經快處理好她肩上傷口的周小婉，語氣稍微緩和了點：“手法不錯，比器堂那些笨手笨腳的傢伙強。”
周小婉正全神貫注地包紮，聞言手一抖，臉頓時紅了，小聲說：“謝謝師姐誇獎……都是跟堂裡師姐學的，還、還有很多要學。”
“嗯。” 李菲菲應了一聲，沒再多說。等周小婉包紮完畢，她才嘗試著動了動左臂，眉頭微蹙，顯然活動受限且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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