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凡坐在戒律堂廂房裡那張靈木椅子上,屁股底下跟長了釘子似的,怎麼坐都不舒服。
對面,柳如絲正慢條斯理地擺弄著一套紫砂茶具。芊芊玉指提起小巧的銅壺,滾燙的靈泉水注入壺中,茶葉舒展,一股清冽中帶著一絲異樣甜香的茶味瀰漫開來,聞著就讓人腦子有點發暈。
這娘們絕對在裡面加了料!林小凡心中警鈴大作,臉上卻還得擠出受寵若驚的表情:“柳執事……這怎麼好意思,太麻煩您了……”
“叫姐姐~”柳如絲抬眸,橫了他一眼。今晚她換了身更居家的絳紫軟綢長裙,領口微敞,露出一段白皙精緻的鎖骨,長髮鬆鬆挽起,幾縷髮絲垂落頸側,慵懶又嫵媚。但在林小凡眼裡,這分明就是美女蛇準備進食前的放鬆姿態。
“柳姐姐……”林小凡從善如流,心裡瘋狂吐槽:姐姐?您這年紀當我祖奶奶都嫌富餘了吧!修仙界的老女人真是可怕!
“這才乖嘛。”柳如絲滿意地笑了笑,將一盞碧綠的茶湯推到他面前,“來,嚐嚐姐姐親手泡的‘安神茶’,壓壓驚。看你這小臉白的,晚上嚇壞了吧?”
茶湯清澈,香氣撲鼻。但林小凡敢用王霸天下半輩子的幸福打賭,這玩意兒絕對不止“安神”那麼簡單!
喝?還是不喝?
喝了吧,萬一被下了什麼聽話水、吐真劑,把自己那點秘密全抖落出來怎麼辦?不喝吧,這妖女笑眯眯的眼神底下已經開始冒寒光了!
媽的,豁出去了!大不了就當喝假酒了!
林小凡心一橫,端起茶盞,視死如歸地一飲而盡!動作豪邁得像是幹了一碗烈酒。
茶湯入口微澀,回味卻有一股奇異的甘甜,順著喉嚨滑下,一股暖流散向四肢百骸,緊繃的神經似乎真的鬆弛了些許……嗯?好像……還挺好喝?而且除了放鬆,暫時沒別的感覺?
難道真是自己想多了?這妖女突然轉性了?
“慢點喝,又沒人跟你搶。”柳如絲掩唇輕笑,桃花眼裡波光流轉,“怎麼樣?姐姐的手藝不錯吧?”
“好茶!好茶!”林小凡趕緊拍馬屁,“弟子從來沒喝過這麼好的茶!喝完渾身暖洋洋的,一點都不怕了!”才怪!老子現在更怕了!這糖衣炮彈威力太猛!
“喜歡就好。”柳如絲自己也端起一盞,小口啜飲著,姿態優雅得能上畫報,“那就跟姐姐好好聊聊今晚的事兒吧。那個黑衣人……你是怎麼發現他的?”
來了!開始了!三堂會……呃,茶話會審問!
林小凡精神一振,早已打好的腹稿脫口而出,表情那叫一個真誠後怕:“回柳姐姐!就是運氣!天大的運氣!弟子當時正在打坐,也不知道怎麼的,可能就是被蘇師姐操練得狠了,精神力敏感了一點點?忽然就覺得脖子後面發涼,心裡頭發毛!也來不及多想,就往旁邊一滾!那黑鏢就擦著我頭皮過去了!嚇死我了!”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充分發揮了吐槽役的本色,把那種劫後餘生的驚恐和僥倖表現得淋漓盡致。
“哦?僅僅是直覺?”柳如絲挑眉,顯然沒那麼好糊弄,“據我所知,那殺手隱匿功夫極為了得,等閒築基弟子都難以察覺其氣息呢~”
“所以說弟子是走了狗屎運啊!”林小凡一拍大腿,表情比竇娥還冤,“可能……可能就是他動手前那一瞬間的殺氣漏了點出來?正好就被我撞大運感覺到了?要麼就是阿竹姑娘快要到了,那殺手心裡慌了一下?對!肯定是這樣!阿竹姑娘力氣那麼大,跑起來地動山搖的,殺手肯定感應到了,所以露了破綻!”
他巧妙地把鍋甩給了殺手的心理素質和阿竹的物理震撼,突出一個“巧合”加“隊友給力”,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柳如絲聽著,手指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不置可否,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聽起來倒是合情合理……那後來呢?阿竹又是怎麼回事?她怎麼會那麼巧,在那個時間點出現在你屋外?還帶著……嗯,那麼別緻的‘禮物’?”
提到阿竹和她的生鹿腿,林小凡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個……說起來更巧了!”他硬著頭皮繼續編,“阿竹姑娘心思單純,上次弟子不是請她吃了點人間的糕點嘛,她就一直記著要報答我。可能是今天在靈獸園獵到了那頭香香鹿,覺得味道好,就迫不及待想拿來跟我分享……您也知道,她那個……呃,行動力比較強,想到就做,就直接扛著過來了……結果正好就撞上那殺手行兇!這就叫好人有好報!弟子平時與人為善,連小動物都不欺負,所以才有此福報啊!”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感動修仙界的善良小白花,連食鐵獸都被他的高尚品德所感化,特意千里送鹿腿(雖然差點把他送走)。
柳如絲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花枝亂顫,看得林小凡一陣眼暈。
“與人為善?感動獸娘?小傢伙,你倒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她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用團扇虛點了點林小凡,“罷了罷了,就算你運氣好吧。那殺手用的功法、武器,你可還記得什麼細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