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著那燙手的靈木容器和記錄著殘缺氣息的留影玉,林小凡感覺自己像是揣了兩顆不定時炸彈,一步三晃地朝著戒律堂的方向挪去。
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在泥潭裡拔腿,心裡把那笑面妖女柳如絲翻來覆去吐槽了八百遍。
“交任務……交個鬼的任務!這分明是去交投名狀!還是被迫的那種!”他唉聲嘆氣,腦子裡已經預演了無數種柳如絲髮難的情景——比如一眼看穿藥渣是邊角料,或者嫌棄氣息記錄太垃圾,然後笑眯眯地把他扔進戒律堂大牢體驗生活。
戒律堂那肅殺的氣氛一如既往,守門弟子冰冷的目光掃過他,如同刮骨鋼刀。通報之後,他被引著再次走向柳如絲那間雅緻卻讓人渾身不自在的廂房。
房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慵懶的、帶著鉤子的哼歌聲。
林小凡硬著頭皮敲了敲門。
“進來~”柳如絲那特有的、酥媚入骨的聲音傳來。
他推門進去,只見柳如絲正斜倚在窗邊的軟榻上,依舊是那身惹眼的絳紫紗裙,裙襬如流雲般鋪散開,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她似乎剛沐浴過,長髮微溼,隨意披散著,更添幾分慵懶風情。纖纖玉指正把玩著一枚流光溢彩的玉佩,桃花眼半眯著,聽到動靜,才懶洋洋地瞥了過來。
“喲~是我們的大功臣來了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在林小凡那緊張兮兮的臉上轉了一圈,“怎麼?姐姐我這兒是龍潭虎穴麼?瞧把你嚇的,小臉都白了~”
林小凡心裡罵娘,臉上卻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柳執事說笑了……弟子是……是走路急了點。”他趕緊躬身行禮,小心翼翼地將靈木容器和留影玉捧上前,“您……您要的東西,弟子……弟子盡力尋來了。”
“哦?”柳如絲眉梢微挑,似乎來了點興致。她並沒有立刻去接,而是伸出塗著蔻丹的食指,用長長的、尖銳的指甲,輕輕挑開了靈木容器的蓋子。
一股極其微弱的、帶著一絲陰冷吸附感的波動散發出來。
柳如絲湊近了些,鼻翼微微動了動,桃花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精光。她的指尖在那塊暗沉的藥渣上空虛點了點,感受著那奇特的噬靈特性,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卻讓人看不出深淺。
“嗯~”她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蓋上了蓋子。然後又拿起那枚留影玉,注入一絲靈力。
留影玉散發出微弱光芒,投射出幾段模糊不清、氣息雜亂的光影和波動。
李菲菲那段銳利短暫還帶著干擾,姜靈兒那段混亂狂暴充滿藥味,只有陳芸那段相對清晰些,還夾雜著一絲蘇沐清冰冷的劍氣餘韻。
柳如絲看著這慘不忍睹的“成果”,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花枝亂顫,看得林小凡心驚肉跳。
“哎呀呀~”她用團扇掩著唇,眼波流轉,“小傢伙~你這活兒乾的……可真是別緻呢~李師妹的鋒芒,姜師妹的……熱情,還有陳芸小丫頭的驚慌,以及……嗯?蘇師妹的冷氣?你這是跑去哪兒錄的大雜燴呀?”
林小凡頭皮發麻,趕緊解釋:“回執事!丹堂和煉器坊看守嚴密,弟子實在難以長時間接近,只能在交流會時趁機……效果不佳,請執事責罰!”他主動請罪,試圖爭取寬大處理。
柳如絲止住笑,用團扇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動作輕佻,眼神卻帶著審視:“責罰?為什麼要責罰?雖然粗糙了點,但該有的,好像也差不多齊了嘛~算你勉強過關吧~”
她居然就這麼輕飄飄地放過了?林小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妖女今天這麼好說話?
只見柳如絲隨手將留影玉和靈木容器收進袖中,然後又摸出一個小小的、裝著大概二三十個貢獻點的布袋,扔給林小凡。
“喏,賞你的。雖然活兒糙,但跑腿也算辛苦。”
林小凡接過那輕飄飄的貢獻點,嘴角抽搐。玩命似的搞來這些東西,就值這點?還不夠他買材料做個像樣點的容器呢!這女人真是摳門到家了!
但他不敢表露,只能再次“感激涕零”:“謝執事賞賜!”
柳如絲似乎看穿了他那點小心思,似笑非笑地道:“怎麼?嫌少?小傢伙,要知道,有些東西,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姐姐我這是在幫你減壓呢~”
她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前傾,帶著那股惑人的馨香,語氣變得隨意起來:“說起來,你這次去交流會,除了錄這些亂七八糟的氣息,有沒有看到什麼……特別的東西?或者聽到什麼有趣的傳聞?”
來了!正戲來了!林小凡心中警鈴大作,知道這妖女絕不會單純只是為了驗收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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