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比當日，天剛矇矇亮，青雲宗最大的中央廣場已是人聲鼎沸，彩旗招展。各色遁光如同流星雨般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落在廣場邊緣。空氣中瀰漫著興奮、緊張、以及各種靈丹法器散發出的奇異氣息。
戰鬥擂臺上早已符文閃爍，靈光隱現；煉丹區藥鼎林立，地火升騰；煉器區錘聲叮噹，靈焰吞吐……整個廣場如同一鍋即將煮沸的水，熱鬧非凡。
而在廣場相對偏僻的一角，就是林小凡即將“大展拳腳”的地方——“環境清理與維護”專案的賽場。這裡比起其他區域，顯得冷清不少，圍觀者寥寥，大多是些同樣來參賽的雜役或者無所事事的外門弟子。
林小凡到的時候，已經有不少參賽者在了。大多是雜役弟子，也有幾個看起來修為不高、似乎是來碰碰運氣的外門弟子。他們一個個面色緊張，有的在反覆檢查手裡的清潔工具，有的在低聲背誦清潔咒訣。
林小凡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他今天特意穿了身漿洗得發白的舊雜役服，混在人群裡毫不顯眼。但他這一齣現，還是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這些目光復雜得很——有好奇，有審視，有毫不掩飾的輕蔑，也有那麼一絲絲不易察覺的嫉妒。
“看，就是他，那個走了狗屎運的雜役。”
“聽說在秘境裡撈了一大筆？”
“五行偽靈根，能有什麼真本事？怕是巴結了哪位師姐才拿到名額的吧？”
“哼，一會兒比賽就見真章了，可別第一輪就被刷下來，那才叫丟人現眼。”
竊竊私語聲如同蚊蚋，不斷鑽進林小凡的耳朵。他面無表情，只是默默走到屬於自己的準備區域，開始檢查“裝備”。
他的裝備堪稱奇葩組合：幾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掃帚（其中一把是李菲菲加固過的），幾個裝有不同顏色液體的噴霧罐（他的特製清潔劑），腰間掛著幾個鼓鼓囊囊的布袋（裝著各種粉末和工具），手臂上綁著那個半截的金屬臂鎧（李菲菲給的失敗品），懷裡還揣著幾個顏色可疑的玉瓶（姜靈兒的“心意”）。
這一身行頭，與其說是來比賽的，不如說是來收破爛或者演雜耍的，引得周圍幾個參賽者忍不住嗤笑出聲。
林小凡全當沒聽見，專心做著自己的準備。他知道，自己現在就是風口浪尖上的那葉扁舟，不知道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出醜。
果然，在人群的角落裡，他看到了幾張熟悉又令人厭惡的面孔——趙虎和幾個以前跟著王霸天混的雜役，正聚在一起，眼神陰狠地盯著他，嘴角帶著不懷好意的冷笑，正低聲對身邊一個穿著外門弟子服飾、面色倨傲的青年說著什麼。
那外門弟子眼神輕蔑地掃過林小凡，嘴角撇了撇，似乎很不以為然。林小凡心裡一沉，看來唐笑笑的訊息沒錯，趙虎這幫人果然攀上了外門的關係，今天怕是來者不善。
壓力如同無形的巨石壓在心口。
就在這時，一陣熟悉的清香飄來，帶著藥草的微苦和少女的活力。
“林師兄！”
林小凡回頭，看到姜靈兒像只快樂的小雀兒，從煉丹區那邊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她今天顯然精心打扮過，穿著一身嶄新的粉霞色雲紋綃紗裙，頭髮梳成了可愛的靈蛇髻，插著幾朵小巧的珠花，小臉紅撲撲的，滿是興奮。
“林師兄！加油哦！我看好你！”她跑到林小凡面前，揮著小拳頭，大眼睛亮晶晶的，“別緊張！我的‘幸運符水’你喝了嗎？肯定有用的！”
看著她毫無陰霾的笑容，林小凡心裡的負罪感又冒了出來，只能乾巴巴地笑道：“謝……謝謝姜師妹，我……我準備喝。”
“那就好！”姜靈兒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又湊近一點，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我剛剛看到李師姐也往這邊看了哦！她肯定也在關注你！不過你別怕，我的丹藥比她的鐵疙瘩好用！”
林小凡：“……” 這莫名的競爭心是怎麼回事？
果然，他順著姜靈兒的目光瞥去，正好看到煉器區那邊，一身赤紅勁裝、正抱胸看著自家師弟除錯法器的李菲菲，似乎無意間朝這個方向瞥了一眼。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接觸，李菲菲立刻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扭過頭去，只留下一個冷冰冰的側臉和微微發紅的耳根，還故意提高了聲音訓斥旁邊的師弟：“動作快點！磨蹭什麼！”
林小凡哭笑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