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的煉器坊，已然是一片熱火朝天。叮叮噹噹的敲擊聲、靈焰噴發的呼呼聲、還有各種材料熔鍊時散發出的奇異氣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而充滿力量感的氛圍。
林小凡站在甲三號工坊門口，深吸了一口帶著金屬和火焰氣息的空氣，努力將柳如絲的威脅和姜靈兒的醋意暫時拋在腦後。既來之，則安之，薅羊毛就要有薅羊毛的覺悟和專注。
他推開厚重的石門，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工坊內部空間頗大，但被各種煉器爐、工作臺、材料架塞得滿滿當當，顯得有些雜亂。李菲菲正站在一個半人高的複雜金屬構件前，眉頭緊鎖，手裡拿著一個刻滿了精細符文的玉尺，小心翼翼地測量著什麼。她今天換了一身更便於操作的深藍色短打，長髮利落地盤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專注的側臉在跳躍的爐火映照下，竟有種別樣的魅力。
“來了？”李菲菲頭也沒抬，語氣平淡，“那邊臺子上有《基礎材料特性詳解》和《能量回路初步》，你先看。看完後，把那一筐‘星紋鋼’的邊角料，按照紋理疏密和靈力導性分成三類。要求誤差不超過一絲。”
她指了指角落一個堆滿了暗藍色金屬碎料的大筐，又補充道：“分揀鑷子和靈能放大鏡在架子第二層。午時前完成。”
命令下達得清晰直接，沒有任何廢話，完全是把林小凡當成了工具人。
林小凡嘴角微微抽搐，但沒說什麼。他走到書架前，拿起那兩本厚厚的典籍。書頁泛黃，顯然經常被翻閱，裡面密密麻麻記載著各種材料的圖譜、資料和特性分析，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基礎知識。
他沉下心來，開始快速閱讀。得益於被蘇沐清折磨出的強大精神力和《萬物雜論》打下的雜學底子，他理解起來並不吃力，反而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很多之前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材料特性，此刻都有了理論支撐。
一個多時辰後，他合上書，走到那筐星紋鋼邊角料前。這些碎料形狀不規則，表面有著天然的、如同星辰般的銀色紋路。他拿起李菲菲指定的工具——一把頂端極其纖細、帶有微弱靈光的分揀鑷，和一個能將物體放大數十倍、並能顯示微弱靈力流動的放大鏡。
分揀工作極其枯燥且考驗耐心和微操。他必須用鑷子夾起每一塊碎料，在放大鏡下仔細觀察其紋路的走向、密度，並用一絲靈力試探其導性，然後做出精準判斷。
這對其他雜役甚至外門弟子來說都是苦差事，但林小凡卻做得津津有味。他將這視為另一種形式的“微操訓練”，精神力高度集中，手指穩如磐石，動作流暢而精準。他甚至能感受到不同紋路星紋鋼內部那細微的能量差異，分揀速度越來越快。
午時將至，當李菲菲忙完手頭一段複雜的符文鐫刻，走過來檢查時，看到的是已經分門別類、堆放得整整齊齊的三堆星紋鋼碎料。每一堆的品相都高度一致，幾乎挑不出錯處。
李菲菲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拿起幾塊仔細看了看，又用她的玉尺測量了一下，確認無誤。她看向林小凡的目光，少了幾分審視，多了幾分真正的認可。
“嗯，還行。比坊裡那些笨手笨腳的學徒強點。”她依舊是那副傲嬌口氣，但語氣緩和了不少，“下午進行‘流銀沙’的提純。要求去除所有肉眼可見的雜質，靈力純度提升半成。方法和工具自己看書找。”
說完，她又丟給林小凡一本《礦物初步提純技法》，便轉身去忙自己的了。
林小凡鬆了口氣，看來第一關算是過了。他一邊啃著自帶的乾糧，一邊翻閱提純技法，腦中已經開始盤算著如何最佳化步驟，提高效率了。
下午的提純工作同樣繁瑣，需要用到特定的溶液和控溫技巧。林小凡再次展現了強大的學習和動手能力，不僅完美完成了任務，還根據自己的理解，微調了加熱節奏，使得提純效率比書上記載的標準流程還快了少許。
李菲菲檢查結果時，雖然沒說什麼，但微微上揚的嘴角顯示了她內心的滿意。
一天的高強度“合作”下來，林小凡累得夠嗆，但收穫巨大。不僅初步接觸了系統的煉器知識，還得到了不少品質不錯的星紋鋼和流銀沙邊角料。更重要的是，他憑藉紮實的“基本功”，初步贏得了李菲菲這位技術宅的認可，為後續可能的“打聽訊息”創造了基礎條件。
拖著疲憊卻充實的身軀回到雜役區，林小凡遠遠就看到一個嬌小的身影，正蹲在他的小屋門口，似乎在擺弄著什麼。
是陳芸。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淺綠色衣裙，蹲在那裡，像一株安靜生長的含羞草。她手裡拿著一個小鏟子和一個水壺，正小心翼翼地給林小凡窗臺上那幾盆有些蔫黃的靜魂草和寧神花鬆土澆水。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認真的側臉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陳師妹？”林小凡有些意外地走上前。
陳芸聽到聲音，像受驚的小鹿般猛地抬起頭，看到是林小凡，清秀的小臉上瞬間浮起兩抹紅雲，連忙站起身，手足無措地放下鏟子和水壺，低聲道：“林……林師兄，你回來了。我看你這些靈植有些缺水，就……就順手……”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頭也越垂越低。
林小凡看著窗臺上那些因為自己最近忙碌而疏於照料、此刻卻被澆灌得水靈靈的靈植，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多謝陳師妹，我最近是有點忙，多虧你了。”
“沒，沒什麼的。”陳芸連忙擺手，臉頰更紅了。她猶豫了一下，像是鼓足了勇氣，抬起眼簾，眼中閃爍著一絲興奮和分享欲，“林師兄，我……我有個好訊息想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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