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堂病房裡的安靜時光並沒持續太久。
林小凡剛運轉了幾個周天，勉強將乾涸的氣海滋潤出一絲可憐的靈力，病房的門就再次被推開了。
這次進來的，是一位身著深青色丹師長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嚴肅的老婦人。她看起來年歲不小，但眼神銳利，精神矍鑠，周身散發著淡淡的藥香和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姜靈兒像只小鵪鶉一樣，怯生生地跟在她身後。
林小凡心裡一咯噔，這氣場，這派頭……難道是……
“奶奶，這就是林小凡林師兄。”姜靈兒小聲介紹道，“林師兄，這是我奶奶，丹堂的姜長老。”
果然！丹堂長老！林小凡趕緊掙扎著想下床行禮，這可是大佬中的大佬！
“躺著吧。”姜長老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她走到床邊，伸出枯瘦但異常穩定的手指，搭在了林小凡的手腕上。
一股溫和卻極其精純浩大的靈力瞬間湧入林小凡體內，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迅速流轉過他全身的經脈和氣海。
林小凡感覺自己在這股靈力面前毫無秘密可言，連體內那株空冥草幼苗似乎都微微瑟縮了一下，收斂了所有氣息。
姜長老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有些驚訝。她收回手，目光銳利地看向林小凡：“神識強度確遠超同階，凝練堅韌，堪比煉氣四五層修士，此番透支雖險，卻也讓你因禍得福，夯實了根基。難怪能在比賽中那般爆發。”
林小凡心裡稍稍鬆了口氣，看來空冥草的隱匿效果不錯，大佬沒發現。
然而，姜長老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惋惜：“可惜，可惜啊……五行偽靈根，資質實在是……太過平庸。靈力汲取和轉化效率太低，如同漏斗盛水，事倍功半。縱有奇遇，神識強韌，若無靈力支撐，終究是空中樓閣，築基……難，難如上青天。”
這話如同冷水澆頭，讓林小凡剛剛升起的一點小火苗又黯淡了下去。雖然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資質是硬傷，但被大佬如此直白地點出來，還是難免有些失落。
“多謝長老指點，弟子……明白。”林小凡低聲道。
姜長老看著他，語氣緩和了些許：“不必灰心。修真一途，資質雖重，卻非唯一。心性、機緣、毅力，缺一不可。你於微操與控制一道，天賦異稟，或許另有機緣也未可知。好生休養吧。”
說完，她不再多言，轉身便走。姜靈兒趕緊對林小凡做了個“安心”的口型，小跑著跟了上去。
病房內再次安靜下來，林小凡卻有些心緒難平。
五行偽靈根……這是他永遠繞不開的痛。就像玩遊戲抽卡，別人最差也是個SR，他直接抽了個N卡開局，還是帶負面效果的。
“唉，看來想靠正常修煉趕上別人是沒戲了，只能繼續在‘歪門邪道’上一條路走到黑了……”林小凡嘆了口氣，但眼神很快又重新堅定起來，“微操和控制也是本事！把掃帚玩出花來，那也是本事！柳如絲那女人不就看上我這點‘歪才’了嗎？”
自我安慰（忽悠）了一番，林小凡感覺好受了點。他重新內視，仔細體會著突破後的精神力。
心念微動，五根比之前更加凝實、幾乎完全透明的靈絲瞬間探出，如同擁有生命的觸手，靈活地在空中舞動，甚至能輕易地穿透木質床板而絲毫不損其結構！操控精度和強度，都比昏迷前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這就是因禍得福嗎？”林小凡心中欣喜，嘗試著同時操控靈絲做出不同的動作，或是編織簡單的結構，都顯得遊刃有餘。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以自身為中心，方圓數丈內空氣中靈氣的細微流動，灰塵的飄落軌跡……這正是“千絲領域”的基礎！
“看來，‘詭刺’這名號，以後可以坐實了！”林小凡嘿嘿一笑，對這個聽起來不太正經的外號也沒那麼牴觸了。
然而，樂極生悲這個詞，彷彿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他這邊剛熟悉了一下突破的精神力，病房的門，第三次被推開了。
沒有腳步聲，只有一股熟悉的、甜膩到讓人心頭警鈴大作的香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