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們,咱就是說,在荒郊野外(即使是仙境般的荒郊野外)走了一整天,累得跟條死狗似的,好不容易找到個風景優美、有山有水有溫泉的“五星級露營地”,正準備生火做飯、享受難得的安寧夜晚時——突然發現,暗處有幾雙不懷好意的眼睛正盯著你,手裡可能還拿著傢伙什兒,這感覺有多“驚喜”?
沒錯,在經歷了廢墟探秘、獲得上古玉簡、心頭沉甸甸地揣著一堆“虛空侵蝕”、“陣眼守護”、“以身鎮之”這種聽起來就頭皮發麻的秘辛後,我和周小婉師妹拖著疲憊的身軀,終於在天色完全暗下來之前,回到了昨天發現的那處溫泉營地附近,準備在此過夜。
然後,我們就收到了這份“驚喜大禮包”。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將秘境外層的天際染成瑰麗的紫紅色,林間的霧氣開始升騰,帶著涼意。溫泉蒸騰出的白色水汽與薄霧混合,讓這片小空地顯得朦朦朧朧,頗有幾分仙氣——如果忽略我們倆此刻灰頭土臉、精疲力盡的模樣的話。
“總算……回來了。” 周小婉長舒一口氣,幾乎要癱坐在地上。她淺綠色的衣裙上沾滿了灰塵和草汁,頭髮也有些散亂,小臉因為一天的奔波而泛著紅暈,但眼睛卻比昨天明亮了許多,少了幾分惶恐,多了些堅毅。這一天下來,她雖然依舊膽小,卻從未拖過後腿,甚至在辨認危險植物、尋找安全路徑方面幫了大忙。
“嗯,這裡相對熟悉,還有溫泉可以緩解疲勞。” 我點點頭,一邊警惕地環顧四周,一邊將“千絲領域”緩緩張開,覆蓋營地及周邊區域。白天在廢墟中的發現讓我不敢有絲毫鬆懈,那玉簡中的資訊像一塊巨石壓在心頭。這秘境的平靜表面下,暗流洶湧遠超想象。
我們先去溫泉邊簡單清洗了一下臉和手,冰涼的溪水和微燙的溫泉交替,驅散了不少疲憊。周小婉甚至小心翼翼地用她那把銀色小剪刀,修剪了幾片溫泉邊生長的、葉片肥厚多汁的“暖玉苔”,說是敷在腳上能緩解痠痛。我也沒客氣,學著她的樣子弄了兩片塞進靴子裡,果然感覺舒服了不少。
“周師妹,你這靈植知識,真是隨時隨地都能派上用場。” 我由衷讚道。
周小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堂裡師兄師姐教的啦。林師兄你才厲害呢,感覺你什麼都懂一點,尤其是……那種對危險的直覺,好準。” 她指的是今天路上,我幾次突然拉住她,避開了幾處看似平常、實則暗藏殺機的地方(比如一片會突然噴發腐蝕性孢子的蘑菇圈,一處看似結實實則下面是空洞的落葉堆)。
“經驗,都是被逼出來的。” 我含糊了一句,開始著手佈置今晚的營地。韓立的預警陣盤被啟用,小心地放置在營地外圍幾個關鍵方位。我又用石塊和粗壯的樹枝,結合一些帶刺的藤蔓,在溫泉背靠的巖壁凹陷處圍出了一個簡易的屏障,只留下一個供人進出的缺口。這樣既能擋風,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阻擋來自外部的直接衝擊。
周小婉則負責準備“晚餐”。她今天沿途又辨認並採集了一些可食用的菌類、塊莖和野果,甚至還用她那把小剪刀設了個簡易陷阱,逮到了一隻懵懵懂懂撞進來的、長得像大號竹鼠但皮毛銀亮的“閃鼠”。看著她動作麻利地處理食材,我不禁再次感慨:帶個專業後勤的感覺,真爽!
篝火再次燃起,用的是陳芸給的特殊樹脂,燃燒穩定,煙霧極小,還帶著淡淡的松香。閃鼠被串在削尖的樹枝上烤得滋滋冒油,菌類和塊莖用寬大的樹葉包裹著埋進火堆邊的熱灰裡煨熟,野果洗淨放在一旁。很快,誘人的香氣就瀰漫開來。
我們圍著篝火坐下,開始享用這頓在危機四伏的秘境中顯得格外珍貴的晚餐。烤鼠肉外焦裡嫩,帶著獨特的清香;煨熟的菌類鮮嫩多汁,塊莖軟糯香甜;野果酸甜可口,汁水豐富。疲憊和緊張似乎都隨著美食下肚而緩解了不少。
“林師兄,” 周小婉小口咬著果子,忽然輕聲開口,火光在她清秀的臉上跳躍,“你說……我們今天在廢墟里看到的那些前輩,他們守護的‘陣眼’,到底是什麼?那個‘虛空侵蝕’,又是什麼東西?”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好奇,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我沉默了一下,撕下一塊鼠肉慢慢咀嚼。玉簡中的資訊太過零碎和驚人,我原本不打算全盤托出,免得嚇到這個膽小的師妹。但看著她認真而信任的眼神,我覺得或許可以透露一部分。
“具體是什麼,玉簡裡記錄得也不清楚。” 我斟酌著詞句,“但可以肯定的是,那是一件非常重要、關乎到某種平衡的東西。‘虛空侵蝕’……聽起來像是某種來自空間本身,或者空間之外的破壞效能量。那些前輩,是為了阻止這種侵蝕,保護陣眼,才力竭坐化的。” 我想到了石室裡的“虛空蛀蟲”,那東西以空間能量為食,形態詭異,是否就是“虛空侵蝕”的一種表現?
周小婉聽得睜大了眼睛,手下意識握緊了:“那……那現在呢?陣眼還在嗎?侵蝕停止了嗎?”
“玉簡是上古遺留,資訊中斷了。至於現在……” 我搖搖頭,看向跳躍的火光,“秘境空間的不穩定,那些偶爾出現的空間紊流,或許就是答案。” 我沒有說出“虛空石”碎片和“廢鐵”共鳴的事,那牽扯到我的秘密。
周小婉倒吸一口涼氣,臉色有些發白:“所以……侵蝕可能還在繼續?甚至……加劇了?那我們在這裡,會不會有危險?”
“危險肯定有,但也不必過分恐慌。” 我安慰道,“秘境存在了無數年,至今未崩潰,說明平衡尚未被完全打破。我們目前在外層,只要小心避開明顯的空間異常點,儘快找到出路,應該問題不大。” 這話半是安慰她,半是安慰自己。實際上,我心裡也沒底。石室的遭遇和玉簡的資訊,讓我對所謂的“外層安全”打上了大大的問號。
“嗯,我相信師兄!” 周小婉用力點點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我們會找到出路,平安回去的!”
看著她迅速調整好的心態,我心中微動。這個看起來膽小怯懦的靈植堂師妹,骨子裡卻有一股韌勁。或許正是這份對同伴的信任和對“平安回去”的執著,支撐著她在這個危險的環境中堅持下來。
我們邊吃邊聊了些輕鬆的話題,主要是周小婉講靈植堂的趣事,比如某位師兄培育靈植時不小心被會跳舞的“舞動草”帶著跳了一整天廣場舞,比如姜靈兒有一次去靈植堂串門,想幫忙澆水結果差點用錯藥液把一片靜心花燒成禿頭……氣氛漸漸變得輕鬆起來。
晚餐後,周小婉主動收拾殘局,將骨頭果核等埋掉,並用溫泉水清洗了炊具。我則加強了對預警陣盤的監控,並將“千絲領域”的感知維持在警戒狀態。夜幕完全降臨,秘境中的夜晚並非漆黑一片,許多植物和昆蟲散發出淡淡的熒光,勾勒出光怪陸離的夜景,美得不真實,卻也隱藏著未知。
按照約定,我守前半夜。周小婉裹著一條薄薄的、自帶恆溫法陣的毯子(靈植堂弟子外出常備),在篝火旁鋪好的乾草上蜷縮著睡了,很快傳來均勻輕微的呼吸聲。
我坐在靠近巖壁屏障缺口的位置,背靠冰冷的石頭,靜靜守夜。腦海中不斷回放著今日的所見所聞:廢墟、玉骨、玉簡、地圖、“界碑”……還有懷中那塊冰涼的“虛空石”碎片。柳如絲的任務,上古的秘辛,失散的李菲菲,潛在的“幽冥宗”威脅……各種線索和壓力交織在一起,讓我的思緒有些紛亂。
“要是阿竹在就好了……” 我不由得想起那個單純卻力大無窮的食鐵獸少女。有她在身邊,至少物理安全感是滿格的。也不知道她在劍峰後山怎麼樣了,蘇師姐說甦醒在即,希望一切順利。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逝。篝火噼啪作響,溫泉汩汩流淌,遠處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夜鳥的啼叫或小型妖獸的窸窣聲。預警陣盤毫無反應,“千絲領域”感知範圍內也只有正常的夜間生態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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