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那黑色玉簡和白玉瓶，心裡沉甸甸的。《基礎斂息術》確實是好東西，是我現在急需的保命技能。但這“幻夢散”……這是明晃晃地讓我去當間諜、下黑手啊！還“行個方便”？這分明是遞過來一把淬毒的匕首，讓我去捅人，還告訴我捅輕點別弄死了！
柳如絲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還不斷添柴！一邊給點甜頭（斂息術），一邊逼我走上更危險、更不擇手段的路（用幻夢散）！她到底想幹什麼？僅僅是為了調查秘境侵蝕和血刃背後的黑手？還是另有更深層、更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抬頭看向柳如絲。她依舊笑得嫵媚動人，眼神卻平靜無波，彷彿剛才那些話只是尋常的關心和任務佈置。
李菲菲眉頭緊鎖，看著那瓶“幻夢散”，欲言又止。陳芸則是一臉擔憂。姜靈兒似懂非懂，看看瓶子又看看我。
阿竹還在開心地吃著糕點，似乎完全沒聽懂大人們在說什麼危險的話題。
帳篷裡的氣氛，因為這瓶“幻夢散”，瞬間變得微妙而緊張起來。
“柳執事，” 我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探查線索，弟子義不容辭。但這‘幻夢散’……弟子修為低微，恐難掌控，萬一出了差錯，反而可能打草驚蛇，壞了柳執事的大事。不如……”
“不如什麼？” 柳如絲笑容不變，眼神卻冷了一分，“小凡師弟是覺得，姐姐我給你的任務……太難了？還是覺得，姐姐我……太好說話了？”
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她身後那中年執事和冷麵女子，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但氣息似乎微微鎖定了我。
我背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我知道，這是最後通牒。接，可能捲入更深、更髒的渾水；不接，恐怕現在就得倒黴，柳如絲有無數種方法讓我“自願”接受，或者讓我“意外”消失。
“弟子不敢。” 我低下頭，咬牙道，“弟子……遵命。定當竭盡全力，探查線索。”
“這才對嘛。” 柳如絲瞬間恢復了春風般的笑容，壓力驟消，“姐姐就知道，小凡師弟最是機靈懂事了。好了，你們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丹藥和物資，稍後會有人送去。小凡師弟，好好養傷，好好‘研究’。姐姐我……等你的好訊息哦。”
逐客令下了。
我們幾人起身，行禮告退。李菲菲扶著我，陳芸幫我拿起“廢鐵”和玉簡、藥瓶，姜靈兒拉著還在往嘴裡塞糕點的阿竹，退出了帳篷。
帳篷外的喧囂和陽光撲面而來，我卻感覺不到多少暖意，心裡沉甸甸的，像壓了塊巨石。
“林小凡，” 李菲菲低聲開口，聲音帶著罕見的嚴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那瓶東西……你打算怎麼辦？”
我苦笑：“還能怎麼辦？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基礎斂息術》是真的有用。”
陳芸憂心忡忡：“柳執事她……好像很著急，壓力很大的樣子。林師兄，你一定要小心。”
姜靈兒則揮了揮小拳頭：“林師兄不怕！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找我！我的丹藥雖然有時候……嗯，效果特別，但說不定關鍵時候有用呢！”
阿竹舔了舔嘴角的糕點屑，懵懂地問：“小凡，那個漂亮姐姐給你糖豆了嗎？阿竹也想要……”
我：“……” 那是糖豆嗎？那是催命符啊姑奶奶！
我們按照柳如絲的安排，在營地邊緣分到了兩頂相鄰的小帳篷。李菲菲、陳芸、姜靈兒一頂，我和阿竹一頂（柳如絲特意安排的，美其名曰讓阿竹保護我）。
帳篷裡陳設簡單，只有兩張鋪著乾草的簡陋床鋪，一張小桌。但比起之前的熔岩地獄和詭異山谷，已經算是天堂了。
我剛在床鋪上坐下，準備調息，帳篷簾子就被掀開了。一個穿著外門弟子服飾、面容精明、眼睛滴溜溜轉的年輕女子探進頭來，手裡還拎著兩個包裹。
“林師弟在嗎？我是唐笑笑，受柳執事吩咐，給你們送傷藥和補給來啦！” 她聲音清脆，笑容滿面，自來熟地走了進來，目光快速掃過帳篷內的我和阿竹，尤其在阿竹的耳朵尾巴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好奇。
唐笑笑！雜役區小賣鋪老闆兼情報販子！她怎麼也在這裡？還成了柳如絲的跑腿？
“唐師姐？你怎麼……” 我驚訝道。
“哎喲，混口飯吃嘛。” 唐笑笑將包裹放在小桌上，一屁股坐在我對面的床鋪上，翹起二郎腿，毫不客氣地從自己兜裡掏出一把瓜子磕了起來，“柳執事這邊需要人手處理雜務，我正好有點門路，就過來幫忙嘍。順便嘛……做點小生意。” 她衝我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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