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過那枚溫潤的灰色石子，心裡感動得稀里嘩啦。李菲菲這哪裡是“略有耳聞”，這分明是早有準備啊！連應急措施都想到了！
“李師姐，你對我……對我們小隊，真是太上心了。” 我由衷地說。
李菲菲別過臉，耳根似乎有些泛紅：“少自作多情。我是怕你死了，孫長老的研究（劃掉）收徒計劃泡湯，還連累我們小隊評級。”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自己小心點。”
就在這時，工坊外傳來孫長老那標誌性的大嗓門：“菲菲！林小子來了沒有？老夫等不及要聽報告了！”
我和李菲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和……一點點默契的笑意。
“來了來了！” 我揚聲應道，同時快速將“匿靈膜”和“同訊石”收好。
李菲菲則迅速整理了一下儀表，恢復了那副清冷專業的模樣。
工坊大門被推開，身材高大、紅光滿面的孫長老龍行虎步地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名器堂的資深執事，手裡都拿著記錄玉簡。
彙報會正式開始。我將秘境中如何用“廢鐵”作為核心，結合其他破爛材料構築“乞丐版封印”的思路和過程詳細說了一遍，當然，隱去了空冥草、歸墟劍氣等核心秘密，重點放在材料特性和能量引導上。
李菲菲則從煉器師的角度，補充分析了那些材料（淨化石碑碎片、墨血玄晶、吸蝕苔等）的性質、在封印中可能起到的作用，以及“廢鐵”表現出來的異常能量相容性和穩定性。
孫長老聽得兩眼放光，不時拍案叫絕（力氣之大，震得工坊嗡嗡響）或皺眉沉思，兩名執事則飛快地記錄著。
“妙啊！用墨血玄晶的‘滯澀’特性來遲滯侵蝕能量流動！用最低階的吸蝕苔吸附散逸部分！簡直是化腐朽為神奇！” 孫長老興奮地捋著不存在的鬍子（他臉光溜溜的），“還有那‘鐵疙瘩’！居然能調和那麼駁雜的能量！小子，你確定它之前就是個鏽鐵塊？不是什麼上古神器的碎片？”
“弟子撿到時，確實鏽跡斑斑，毫不起眼。” 我老實回答。
“奇材！真是奇材！” 孫長老盯著我，目光灼熱，“你小子也是，明明靈力親和垃圾，偏偏對能量結構和材料特性有種野獸般的直覺！不當煉器師可惜了！老夫的收徒考核，你必須參加！九轉鎏金爐的事我們再議，但基礎的理論和實操測試，你跑不掉！”
我連忙應是。
彙報進行了將近一個時辰才結束。孫長老心滿意足地帶著執事離開了，臨走前還嘟囔著要去查古籍，看看有沒有類似“廢鐵”的記載。
工坊裡又只剩下我和李菲菲。
“孫長老看來是認定你了。” 李菲菲收拾著工作臺，語氣聽不出情緒，“雖然過程可能……艱苦點，但若能成為他的弟子，你在器堂乃至宗門的地位都會不同。資源、技術、人脈，都不是現在能比的。”
我知道她說的是事實。孫長老在器堂地位超然，若能拜入他門下，無疑是抱上了一條粗壯的大腿。雖然這條大腿可能有點……燙手。
“我會努力的。” 我說，然後想起暗市的事，趁機問道：“李師姐，孫長老當年常去暗市，他有沒有提過裡面有什麼需要特別注意的？或者，有沒有推薦的攤位或交易物件？”
李菲菲想了想，說道：“孫長老提過，暗市分‘明區’和‘暗區’。明區多是些來歷不明但不算太犯忌諱的材料、情報、低階功法丹藥交易，有簡單的秩序維持。暗區則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都有，甚至可能涉及宗門禁忌，風險極高。他當年主要混跡明區，常去一個綽號‘老鬼’的攤主那裡淘換稀有金屬和古籍殘片。據說‘老鬼’雖然貪財，但信譽尚可，不賣假貨，也從不打聽客人來歷。”
她看了我一眼：“你若真要去，可以去明區找‘老鬼’碰碰運氣。但記住，在暗市，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露富，不要好奇，交易完成立刻離開。尤其是……” 她頓了頓，“不要輕易嘗試暗區。”
我默默記下“老鬼”這個名字和她的叮囑：“我記住了，謝謝李師姐。”
李菲菲點點頭，不再多說。
離開器堂，走在回雜役小屋的路上，我摸著懷裡新得的“匿靈膜”和“同訊石”，心裡既踏實又有些複雜。
李菲菲的關心，總是這麼彆扭，又這麼實在。她就像一座外表覆蓋著冰層、內裡卻可能湧動著溫泉的火山，需要你小心翼翼地靠近，才能感受到那份獨特的溫度。
回到小屋，我立刻給唐笑笑回了訊息，約定明晚亥時三刻，在宗門後山一處偏僻的松林碰頭，由她帶我進入暗市。
訊息剛發出去，身份令牌又震動了。這次是陳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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