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左右為難時,一個熟悉的、帶著調侃笑意的女聲在我身後響起:
“嘖,我說怎麼找不著人了,原來跑這兒獻愛心來了?”
唐笑笑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抱著胳膊,黑紗下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又看了看攤位上那塊暗紅石頭和我的“全部家當”。
“唐師姐?”我像看到了救星,“你認識這位前輩?或者,你有沒有……”
“打住。”唐笑笑擺擺手,走到攤位前,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那塊“血髓玉珊瑚”,又看了看蓑衣老人,忽然嘆了口氣:“老煙鬼,是你啊。怎麼混成這樣了?”
蓑衣老人身體似乎震了一下,緩緩抬起頭,斗笠下露出一張枯槁如柴、眼窩深陷、佈滿黑氣的臉。他看向唐笑笑,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光:“是……笑笑姑娘?”
“是我。”唐笑笑語氣少了幾分玩世不恭,多了些複雜,“你要吊命丹,是為了壓制‘幽魂掌’的舊傷反噬?”
老煙鬼(?)艱難地點點頭,眼中死灰一片:“壓不住了……最多……三天……”
唐笑笑沉默了一下,從自己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玉瓶,倒出一顆龍眼大小、通體赤紅、散發著濃郁藥香和灼熱氣息的丹藥,遞了過去:“‘赤陽護心丹’,地階下品,應該能再幫你壓三個月。”
老煙鬼顫抖著手接過丹藥,沒有絲毫猶豫,一口吞下。片刻後,他臉上的黑氣似乎淡了一絲,呼吸也平穩了不少。他看向唐笑笑,眼中充滿感激:“多謝……笑笑姑娘……大恩……”
“別謝我,這丹也是別人給我的,代價不小。”唐笑笑擺擺手,然後指了指那塊血髓玉珊瑚,“這東西,我這位小兄弟想要,你開個價,用情報抵。”
老煙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唐笑笑,猶豫了一下,低聲道:“既然笑笑姑娘開口……五十下品靈石,或者……一個關於‘幽冥鐵’近期流向的、有價值的情報。”
幽冥鐵?又是幽冥鐵!柳如絲在查,孫長老可能也感興趣!
我心中一動,立刻想起柳如絲開放的情報庫中,有一條加密資訊提及“外事堂趙長老被調查期間,其名下三處礦洞產出異常”。雖然許可權不足看不到詳情,但結合之前內鬼事件,這或許……
我壓低聲音,對老煙鬼道:“前輩,我確實沒有五十靈石。但關於幽冥鐵,我或許知道一點……外事堂趙長老出事前,其管轄的‘黑魘山’三號礦洞,近三個月的產出記錄與運輸記錄對不上,差額約有兩成,去向不明。這個情報,值不值?”
老煙鬼獨眼中精光一閃,死死盯著我,似乎在判斷真假。半晌,他緩緩點頭,將那塊暗紅色的“血髓玉珊瑚”推到我面前:“成交。情報我記下了。東西,你拿走。”
我強壓心中激動,接過觸手溫潤、隱隱傳來生命波動的玉珊瑚,小心收好。然後對唐笑笑投去感激的眼神。
唐笑笑卻瞪了我一眼,傳音道:“臭小子,又欠我個人情!赤陽護心丹很貴的!還有,你哪來的幽冥鐵情報?柳執事給的?以後嘴巴嚴點!”
我訕訕一笑,不敢反駁。
老煙鬼拿到丹藥和情報,似乎心滿意足,也不收拾攤位(其實就三樣東西,被我買走最貴的),直接起身,佝僂著身體,顫巍巍地走進了更深的黑暗中,很快消失不見。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唐笑笑拉著我,快步離開了這個偏僻角落,朝著出口走去。
返回松林的路上,我忍不住問:“唐師姐,那位老煙鬼前輩……”
“一個可憐人,以前也是個狠角色,後來遭了仇家暗算,中了陰毒掌力,需要至陽丹藥吊命,家底早就掏空了,只能來暗市碰運氣賣祖傳的東西。”唐笑笑簡單解釋,顯然不想多談,“你那塊‘血髓玉珊瑚’確實是好東西,對神魂傷勢有奇效,價值遠超五十靈石。你小子,運氣不錯,眼光……也還行。”
我嘿嘿一笑,摸了摸懷裡的收穫:與“廢鐵”共鳴的黑疙瘩、可能記載古老靈植知識的獸皮卷、對韓立傷勢可能大有裨益的血髓玉珊瑚,還有幾樣零碎。這趟暗市,雖然驚險,但收穫遠超預期!
“不過,”唐笑笑話鋒一轉,語氣嚴肅,“你今天露了財(雖然不多),又惹了胡三兒那種地頭蛇,還跟老煙鬼做了交易……以後來暗市,更要加倍小心。最好……短時間內別來了。”
我心中一凜,點頭稱是。
穿過迷霧和石陣,重新回到寂靜的松林。月光清冷,夜風拂過,吹散了暗市帶來的渾濁氣息。
唐笑笑送我回到靠近宗門安全區域的地方,便擺手告別,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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