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們，有沒有過這種經歷——你剛從一個差點把你變成祭品的連環坑貨老陰比手裡撿回一條命，驚魂未定，氣喘吁吁，躲在一個堆滿了破爛陶俑、灰塵能嗆死人的鬼地方，感覺自己脆弱得就像狂風暴雨裡的一棵狗尾巴草。
然後，你的救命恩人（兼臨時隊友），一個以情報販子為職業、視財如命、嘴皮子比刀子還利索的漂亮姐姐，在確認暫時安全後的第一件事，不是問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受傷？”，而是首接對你伸出手，理首氣壯、目光灼灼、充滿期待地說：“拿來。”
那一刻，你是什麼心情？
是覺得“啊，她果然很專業，時刻不忘業務”？還是感到一絲“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無奈？又或者是“大姐，我剛從鬼門關溜達回來，咱能先喘口氣嗎”的吐槽？
反正我當時的心情，就像吃了一整顆姜靈兒特製的“五味雜陳丹”——酸甜苦辣鹹外加一點糊味，複雜得難以形容。
我看著唐笑笑伸到我鼻子底下的、那隻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乾淨、但虎口有明顯繭子的手，又抬頭對上她那雙即使在昏暗光線下也亮得驚人、寫滿了“快交出來別磨嘰”的眼睛，沉默了三秒。
然後，我默默地從貼身的儲物袋裡，掏出了那個從閣樓木匣裡找到的、灰撲撲的、看起來像鵝卵石的螺旋紋石頭，遞了過去。
唐笑笑接過去，兩根手指拈著，對著從殘破屋頂縫隙漏下的微光仔細看了看，又用手指摩挲了一下表面，甚至還放在鼻子下聞了聞（這是什麼操作？）。最後，她皺起了秀氣的眉毛，用一種“你TM在逗我”的眼神看向我：“就這？一塊路邊的破石頭？你小子是不是把好東西藏起來了？姐姐我冒著生命危險（雖然主要是為了討債）把你從墨老鬼的祭壇邊上撈回來，你就拿這玩意兒糊弄我？”
“笑笑姐，”我嘆了口氣，感覺自己腦仁又開始疼了，“你看我這樣子，像是有力氣藏東西的人嗎？我連儲物袋都讓你看見了。這石頭是我在閣樓一個破木匣裡找到的，跟一卷獸皮和一個令牌放在一起。那獸皮和令牌我還沒來得及看，但這石頭……它有點特別。”
“特別？特別在哪？特別像砌牆用的？”唐笑笑狐疑地掂量著石頭，顯然沒感覺到任何靈力波動。
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這裡頭那塊‘鐵疙瘩’，對它有反應。雖然很微弱，但確實有。” 我沒說假話，“廢鐵”剛才確實動了一下，雖然現在又沉寂了。
唐笑笑眼睛微微一眯，露出了情報販子特有的、評估價值的眼神。她不再嫌棄那石頭，而是小心翼翼地將它收進了自己腰間的皮質小包裡，動作輕柔得跟剛才討債的悍匪模樣判若兩人。“行吧，先收著，回頭找懂行的人看看。那獸皮和令牌呢？拿出來瞅瞅。”
我又拿出了那捲用銀色絲線捆著的獸皮卷軸，和那塊溫潤潔白的令牌。
唐笑笑先接過了令牌。令牌入手微涼，質地細膩，非金非玉，正面刻著的那個複雜立體符文，在昏暗光線下似乎有極淡的流光一閃而過。她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嘗試輸入一絲靈力。
令牌毫無反應。
“嘖，像是某種信物或者身份憑證，但不是用普通靈力激發的。”唐笑笑下了判斷，把令牌遞還給我，“你收好，說不定以後有用。這材質和工藝，看著就不簡單，應該是千幻宗高層或者特殊部門的東西。”
我接過令牌，觸手溫潤，似乎能隱約安撫我躁動不安的精神。好東西，先收著。
然後是獸皮卷軸。唐笑笑解開銀色絲線（那絲線竟然異常堅韌），小心地展開卷軸。獸皮顏色暗黃，邊緣有些破損，但上面的字跡和圖案卻儲存得相當完好，用的是一種古老的、類似篆書但又更加飄逸的墨色文字，還配有精細的線條插圖。
我們倆湊在一起，藉著微弱的光線仔細辨認。
開篇幾個大字：《千幻宗?虛空燈輔陣結構與維護紀要（殘卷）》。
我和唐笑笑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和興奮。真是打瞌睡送枕頭！我們剛剛差點被那玩意兒弄死，轉頭就找到了相關的技術資料？
繼續往下看，內容非常專業且艱深，大量術語和陣紋圖案看得我頭暈眼花。但大概能看懂，這卷軸記載的不是虛空燈主體，而是與之配套的一系列輔助陣法，包括“能量引流陣”、“空間穩定錨”、“幻象遮蔽層”等等的設計原理、佈置要點、常見故障及維護方法。其中一些陣紋結構，與我們在祭壇石室牆壁上看到的圖案有相似之處，但更加系統和完善。
卷軸最後部分缺失了，斷在一處關於“核心共鳴器”的描述上，旁邊畫著一個模糊的、有點像燈盞又有點像鑰匙的簡圖。
“好東西！”唐笑笑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光，如同看到了靈石的貔貅，“這東西對柳執事來說，價值連城！對任何研究上古空間陣法的人來說都是寶貝！就算拆開來賣，光這些陣紋解析圖就能在黑市炒出天價！”
她看向我，搓了搓手指，露出一個標準的、市儈又精明的笑容：“小凡師弟，你看，這東西是我們一起發現的（雖然是我救了你你才找到的），見者有份，對吧？姐姐我也不多要，複製一份，原件你拿去交差，如何？複製費我給你算便宜點，九九點九九折！”
我：“……” 我就知道！
“笑笑姐，”我無奈道，“咱們現在還沒脫離危險呢，烈陽宗和幽冥宗在外面打得熱火朝天，隨時可能找過來。討論分贓……啊不，是分配戰利品，是不是稍微早了點？”
“呸呸呸！童言無忌！”唐笑笑瞪我一眼，“什麼分贓？我們是合法的遺蹟探索者，這是合理的研究資料分享！還有，別叫我姐，叫老了，叫唐老闆或者笑笑都行！” 她雖然這麼說，但手上動作不停，己經麻利地從她那個彷彿百寶箱般的皮質包裡掏出了一塊薄如蟬翼、巴掌大小的“留影玉”和一支特製的、筆尖閃爍著微光的符筆。“趁著現在有空，我先複製關鍵部分，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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