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萊恩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醒,眼神茫然地看著地上的屍體。
片刻後,伊萊亞斯站起身,對著眾人搖了搖頭,語氣沉重地宣佈:“他已經沒有生命體徵了,從症狀來看,應該是急性食物中毒。”
“食物中毒?”卡爾有些質疑,他放下藥箱後蹲下仔細觀察著託比的症狀,“我們剛才吃的是同樣的食物,即使我沒吃過,你和塞繆爾先生也都吃過吧?為什麼只有他會中毒?當然,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
伊萊亞斯看向卡爾,眼神帶著對託比逝去的惋惜,解釋道:“每個人的體質不同,對食物的耐受度也不一樣。格林先生晚餐暴飲暴食,攝入的食物量遠超常人,或許他本身就對某種食物過敏,又或者食物在儲存過程中產生了微量毒素,常人攝入後不會有明顯反應,但過量食用就會引起急性中毒。”他頓了頓,接著補充道:“現在暴雨還沒有停止,無法聯絡外界尋求專業的醫療幫助,大家請冷靜一下,過度恐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說著,伊萊亞斯開始安撫眾人的情緒,他用右手畫十字,從額頭、胸口、左肩、右肩划動,手持十字架,低頭閉上眼,低聲誦讀起禱告文,祈求逝者安息,也希望生者能保持鎮定。
但卡爾並未被伊萊亞斯的話說服,但對方那專業的解釋又不得不告訴他事實,他覺得這件事應該不是簡單的食物中毒。
他回憶著和託比吃過相同的食物,烤火雞、土豆、蘆筍都沒有異常,草莓布丁也沒有變質的跡象。雖然布丁只是淺嘗了一塊,但味道很正常,沒有奇怪的異味。隨後,卡爾的目光落在地上破碎的酒杯殘骸上,蹲下身,藉著燈光仔細觀察。在一塊較大的玻璃杯內側,他發現了一層極淡的藍色結晶,附著在杯壁上 不仔細完全看不出來。
卡爾心中一動,隨後靜靜地來到地毯旁邊,檢視那片紅酒汙漬。他從口袋掏出剛才帶走的餐巾紙,將還未完全滲透進地毯的紅酒吸附在上面,發現這片紅酒的顏色比正常的紅酒要深,且在地毯上還看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熒光感。
這不是妄下定論,早在餐桌前,託比就在將紅酒灌滿杯子,溢位的部分恰巧留到自己餐巾紙的一側,但自己只是看一眼,覺得無傷大雅所以沒有計較。
他起身來到了馬庫斯那杯還未喝完的紅酒前,拿起來朝餐巾紙又倒了一點,發現兩者的色澤和粘稠度都有細微的差別,趁著馬庫斯的注意力還沒有回到酒上,他立刻放下離開了。
為了進一步確認,卡爾從筆記本上撕下一張紙,再次將其撕成兩半,小心翼翼地蘸取了一點地毯上的紅酒汙漬,又用另一片收集了少許杯壁碎片的藍色結晶,將它們分別放在筆記本的夾層裡。
做完這一切後,卡爾不動聲色地站起身,裝作若無其事地回到人群裡。眾人並沒有察覺卡爾的動作,反倒覺得神父的禱告詞太長,馬庫斯甚至回去接著喝酒,亞瑟接著蜷縮在角落裡。
此刻,卡爾的內心卻有了新的疑惑,託比的死絕非偶然,雖然和伊萊亞斯的說辭有些衝突,但藍色結晶和特殊紅酒倒凸顯異常。
神父的禱告終於結束,他詢管家這裡是否有儲藏室,最好溫度較低的。在得到對方肯定的回答後,隨即說要將屍體放置於此,當他再次看向眾人,馬庫斯在喝酒,亞瑟蜷縮在角落,瓦萊麗嫌棄地甚至不願多看一眼,傑克滿眼都是這個舞女……正當管家要讓女僕去叫湯姆時,塞繆爾說自己倒是可以幫忙。
就這樣,塞繆爾和卡爾選擇抬起屍體。但塞繆爾是直接提起託比的屁股那部分,卡爾感覺很奇怪,並好心提醒該抬腳。
託比的屍體被暫時放在儲藏室的一旁,三人回到大廳,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真是晦氣!好好的一場旅行,竟然會遇到這樣的事情,早知道就不信邀請函所說的鬼東西了。”瓦萊麗坐在沙發上抱怨著,聲音帶著哭腔。
傑克在一旁試圖安慰,顯然效果一般。
“只是食物中毒而已,至於鬧成這樣嗎?”馬庫斯被她吵得有些不耐煩。
“這位先生,請你不要為難她。”傑克起身。
“怎麼?想打架啊?”馬庫斯有些煩躁,隨後也站起身。
兩人都攜帶了武器,但顯然馬庫斯的武器更勝一籌,但傑克礙於面子並沒有退縮。
亞瑟·萊恩自始至終依舊一言不發,只是蜷縮在角落的椅子上,眼神渙散,彷彿這場死亡與他無關。
就這樣,託比的死被定成意外。但間接成為了導火索,眾人的情緒沒有被平復下來,反倒使得彼此之間有了矛盾,甚至會出現猜忌。
伊萊亞斯則站在壁爐旁,默默地誦讀著禱告詞,神情肅穆。
“對於託比·格林先生的逝去,我們感到惋惜。但由於天氣原因,面對這種突發狀況,我們也別無他法,我提議這段時間大家還是不要獨自離開眾人,彼此之間有個照應,直到風暴結束,我們會第一時間聯絡救援得到來,這樣才能更好的保障大家。”管家站在大廳中央,確保自己的話能被所有人聽到。
“是的,我同意。”塞繆爾回應。
“我不用你們幫忙。”馬庫斯說完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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