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能理解，只差最後一步便可殺入凌霄殿，直面玉帝，可凡間生靈受難的噩耗，讓他心裡生出遲疑，這也是他遲疑的原因。
短暫猶豫後，楊戩眉心微動，第三神開啟，璀璨神光穿透九天雲層，俯瞰下方大地。
一眼望去，楊戩的眉頭瞬間皺緊，臉色變得無比難看，心口驟然一痛。
天庭上看似不起眼的玉石殿瓦、參天神木、鎏金建材，皆是吸納天地靈氣、孕育無盡仙元的仙家靈材。
尋常凡物墜落凡塵無傷大雅，可這些蘊含精純仙力的天庭器物，一旦從九天墜落，便如同天外流星轟然落地。
巨石墜落砸裂山川地基，引發大範圍地崩山摧；
神木殘片墜入江河湖海，激起萬丈滔天巨浪，洪水氾濫席捲千里。
神目視野中，凡間滿目瘡痍、遍地廢墟，村落覆滅、良田盡毀，無數百姓流離失所、哀嚎遍野，死傷無數，昔日安寧的人間沃土，淪為一片煉獄。
看著一幕幕人間慘劇，楊戩心口發悶，心底湧起無盡的痛心與自責。
他緩緩閉合神目，神色變的空洞，有些失魂落魄的低聲自語，語氣充滿迷茫與懊悔。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
他一心求公道，自詡心懷大義、無愧蒼生，到頭來，卻因自己的執念與怒火，親手釀成凡間浩劫，傷及無數無辜生靈。
繼續打，便會繼續加劇蒼生苦難，徒增殺業；
就此收手，心中的委屈、楊家冤屈、無從訴說、宣洩讓他內心充滿不甘。
進退兩難的抉擇，讓一向殺伐果斷的楊戩，徹底陷入迷茫。
一旁的楊嬋靜靜看著一臉恍惚、帶著無比自責神色的二哥，心中同樣五味雜陳，心有不忍，卻又不知如何勸慰，只是輕聲喚了一句。
“二哥……”
凌霄殿外不遠處，梅山兄弟、天蓬元帥以及一眾將士遠遠觀望，隱約聽見兄妹二人的對話，卻聽不清具體緣由。
看著方才戰意滔天、勢如破竹的楊戩突然停手，神色變的落寞消沉，他們都是一臉的茫然、摸不著頭腦，不知道短短片刻，凡間已經遭遇浩劫，更不懂楊戩此刻內心的掙扎與痛苦。
良久，沉默與自責籠罩下的楊戩，緩緩回神。
眼裡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堅定，還有深深的落寞。
他深知，自己不能為了一己私怨，繼續連累天下蒼生、禍害無辜百姓。
哪怕心中再有不甘、委屈，也不能再繼續戰鬥下去了。
可近在咫尺的凌霄殿，近在眼前的玉帝，積壓的冤屈與憤懣，終究無法這麼輕易放棄，就此離去。
楊戩猛地抬步上前，一步步踏上通往凌霄殿的白玉階，身姿孤傲，獨自站在凌霄殿前，直面這座象徵三界至尊的無上殿宇。
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聲如洪鐘，字字鏗鏘，響徹整個凌霄殿前，迴盪九天雲霄，帶著無盡的倔強、不甘與落寞，仰天怒吼。
“玉帝！我……楊戩！永遠……都是……瑤姬的孩子！縱使你是三界至尊，也休想改變分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