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聽雪抓住這千分之一秒的機會,猛地發力一掙!
“嗤啦!”一聲輕響,帶著被灼燒撕裂的皮肉,她的手腕終於從鎖鏈的束縛中掙脫了出來!留下了一圈深可見骨的焦黑勒痕,鮮血淋漓。
幾乎在她掙脫的同時,牆壁上那些光芒黯淡、暫時失去目標的符紋鎖鏈,如同失去了動力的機械,緩緩縮回了黝黑的骨壁之中,重新化為流動的符文。石室再次恢復了那種幽暗詭秘的平靜。
瑤聽雪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胸腔火辣辣的疼痛。右腕的傷口傳來陣陣鑽心的灼痛,鮮血順著蒼白的手指滴落在冰冷的骨質地面上。剛才那一瞬間的反抗,幾乎耗盡了她最後的氣力,丹田的灰色氣旋因為強行抽取能量而旋轉得更加狂亂,逸散的灰黑霧氣更加濃郁。
她倚靠著冰冷的牆壁,紅瞳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這石室絕對是一座囚籠,那些符紋會在她試圖恢復力量或移動時自動啟用攻擊。必須先弄清楚這裡的情況,找到出路,至少……要穩住傷勢,否則不用符紋攻擊,左臂的侵蝕和丹田的失控就足以要了她的命。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石室中央。
那裡並非空無一物。光滑的地面上,微微凸起一個半尺高的圓形平臺,同樣由黝黑的骨材構成。平臺上,靜靜懸浮著一塊……約莫人頭大小的不規則骨片。
這塊骨片與構成石室的黑色骨材不同,呈現出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暗金色澤,邊緣參差不齊,彷彿是從某種巨大生物的骸骨上剝離下來的碎片。骨片表面同樣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但這些符文並非流動的幽紫色,而是一種極其黯淡、彷彿隨時會熄滅的暗金色,與之前祭祀骨臺上那隻暗金巨眼的氣息隱隱相似,卻又駁雜混亂了許多。
更吸引瑤聽雪注意的,是骨片周圍縈繞的一層極其稀薄、近乎透明的慘白色氣流。這氣流帶著一種純粹的、凍結靈魂的寒意,無聲無息地瀰漫在骨片周圍尺許範圍。
“嘶……”僅僅是目光注視,瑤聽雪就感覺自己的神魂彷彿被那慘白氣流掠過,傳來一陣針刺般的寒意。這氣流……似乎與石林雕像發出的慘白光束同源?難道是這個東西在維持石室的運轉?
她強忍著身體的劇痛和虛弱,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靠近中央的石臺。每一步都異常艱難,破碎的身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她警惕地調動起最後一絲神念,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再次啟用的符紋攻擊。
出乎意料,當她靠近石臺一丈範圍內時,牆壁上的幽紫符紋只是微微加速流轉,光芒閃爍不定,卻並未再次凝聚鎖鏈攻擊。似乎這個範圍,暫時處於某種規則的“安全區”?
瑤聽雪最終停在石臺前。離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那塊暗金色骨片散發出的滄桑與混亂氣息。它上面那些黯淡的暗金符文,似乎記錄著某種殘缺的資訊。
她嘗試將一縷微弱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向骨片。
嗡!
就在神念接觸骨片的瞬間,一股龐大、混亂、充斥著無盡怨怒、不甘、瘋狂以及一絲絲古老威嚴的意念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流,猛地衝入她的識海!
“吼——!!!吾……萬骸之主……君王……不滅!”
“叛徒!封印……石林……詛咒!”
“魂火……本源……剝奪……”
“歲月……侵蝕……力量……流失……”
“恨!恨!恨!白骨大陸……吾之疆域……終將……迴歸!”
無數破碎的畫面和資訊碎片在她識海中瘋狂閃過:遮天蔽日的白骨王座、億萬魂火臣服跪拜的盛景……然後是慘白的光束撕裂天空、無數的詭異石像拔地而起、構成巨大的封印陣圖……暗金色的意志被強行撕裂、剝離、鎮壓……王座崩塌,魂火哀嚎……最終是永恆的黑暗與禁錮……
噗!
瑤聽雪臉色煞白,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神念如同被重錘擊中,瞬間收了回來。僅僅是一瞬間的接觸,那蘊含在骨片中的混亂意志碎片,就讓她本就受創的識海雪上加霜,戮仙鎮魂印劇烈震顫。
但她也捕捉到了關鍵資訊!
這塊暗金色骨片,恐怕是外面那位“幽骸君王”被剝離、封印的一部分本源意志碎片!它蘊含了君王的部分記憶和力量烙印,卻被這石林深處某種更古老的力量(那些雕像和慘白光束)強行鎮壓在此!石室牆壁上那些禁錮符紋,首要鎮壓的物件根本不是她,而是這塊骨片!
這個石室,是雙重囚籠!既是囚禁她這個外來者的牢獄,更是封印幽骸君王殘魂的容器!
而那骨片周圍縈繞的慘白氣流,正是維持封印、壓制骨片的關鍵力量。這氣息冰冷、純粹、帶著絕對的湮滅與凍結法則,與外面石林雕像的力量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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