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了。
她再次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痛了喉嚨。丹田內微弱的混沌清光被艱難地壓榨出來,灌注到四肢百骸。她摒棄了優雅與從容,如同攀巖的獸類,手腳並用,憑藉著殘存的力氣和身體的柔韌,開始攀爬佈滿孔洞和鋒利碎片的巖壁。
攀爬的過程痛苦而緩慢。尖銳的碎片劃破了她殘破衣物下裸露的白皙肌膚,留下細長的血痕,暗金色的血液滲出,在慘綠的光線下閃爍著詭異的光澤。飽滿的胸脯隨著每一次發力而起伏,汗珠混合著血汙從她光潔的額角滑落,順著修長脆弱的脖頸,滴落在冰冷的岩石上。妖媚清冷的容顏因痛苦而緊蹙,卻更添了一種破碎又倔強的美感。每一次向上挪動,都伴隨著骨骼的呻吟和肌肉撕裂般的痛楚。
終於,她攀上了那個離地約十丈高的巢穴入口。一股更為濃烈的、混合著塵埃與某種生物遺留物的陳腐氣味撲面而來。巢穴內部空間比外面看起來更大,呈不規則的橢球形,直徑約有二十丈。內壁同樣是那種灰黑色的膠質凝固物,佈滿大小不一的孔洞,地面覆蓋著厚厚的塵埃。中央區域相對平整,似乎是被某種力量刻意壓實的。
瑤聽雪背靠著冰冷粗糙的內壁,滑坐下來,劇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讓胸腔內部如同火燒。她迅速檢查自身:魔氣幾乎耗盡,身體表面的裂痕在強行攀爬後似乎又有擴大,靈魂的虛弱感如同跗骨之蛆。星髓暖玉的冰冷提醒她,靈魂的守護正在持續衰減。
“必須…儘快恢復一絲力量…”她知道,那些幽影族的怪物不會永遠在外面觀望。這片巢穴迴廊也絕非真正的安全之所。
她強行摒棄雜念,心神沉入體內。混沌核心依舊緩慢轉動,釋放著稀薄的清光,如同乾涸河道里最後的細流。她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這絲清光,不敢直接沖刷重創的經脈,而是如同最精密的繡工,用精神意念引導著清光,緩慢地修補著身體表層那些相對容易癒合的裂痕,尤其是攀爬時新添的傷口。同時,她將大部分心神集中在左手掌心的星髓暖玉上。
星髓暖玉是她此刻靈魂存續的關鍵。她嘗試以最柔和的方式,用自己的靈魂本源之力去緩慢地“溫養”這枚暖玉,如同用微弱的火苗去烘烤一塊凍僵的玉石。這並非恢復暖玉本源,而是企圖喚醒它殘餘的星力,穩固住岌岌可危的靈魂守護屏障。過程極其緩慢且消耗心神,但這是唯一能減緩靈魂被死氣侵蝕速度的辦法。
時間在死寂的迴廊中流逝。
慘綠的苔蘚光芒如同鬼火,在無數巨大的巢穴空洞中投下變幻莫測的陰影。
瑤聽雪盤膝坐在巢穴中央,白髮披散,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在慘綠光線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妖媚的面容依舊蒼白,但那種瀕死的破碎感似乎被一種入定時的清冷孤絕所取代。飽滿的身軀在微弱的魔氣光暈下若隱若現,皮膚上的裂痕如同精美的冰裂紋瓷器,在慘綠光線下透出一種驚心動魄的脆弱美。汗水浸溼了鬢角和脖頸,讓細膩的皮膚在微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
她集中了全部的意志力,如同行走在即將斷裂的冰面上,小心翼翼地維持著脆弱的平衡——一邊引導混沌清光修復最表層的傷勢,一邊溫養星髓暖玉守護靈魂。
巢穴外,迴廊入口的陰影中。
那幾雙幽綠色的眼睛依舊冰冷地注視著瑤聽雪藏身的巨大巢穴入口。純粹的飢餓貪婪並未消退,但在它們冰冷的目光深處,似乎多了一絲本能的忌憚。彷彿那片廢棄的巢穴區域,殘留著某種讓它們感到不安的氣息。
其中那雙閃爍著“思索”光芒的眼睛,幽綠的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它的視線並未停留在瑤聽雪的入口,而是緩慢地掃過迴廊深處,那些更加巨大、更加古老、甚至有些散發著微弱奇異暗紫色光澤的巨大巢穴殘骸。又或者,是掃過巢穴內部某些不起眼的角落……
就在瑤聽雪心神高度集中,努力維持著那脆弱的療傷狀態時——
一種極其輕微的、並非聽覺感知到的震顫,如同無聲的漣漪,穿透厚重的巢穴壁壘,直接作用於她的靈魂層面!
嗡……
震顫感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規律性,彷彿沉睡巨獸緩慢而沉重的呼吸!
瑤聽雪猛地睜開雙眼!猩紅的瞳孔瞬間收縮!
不是幽影族!這種震顫感…厚重、浩瀚、帶著一種源自大地深處的脈動!更像是…某種龐然巨物的生命波動?!
她瞬間收斂了所有氣息,連體表那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紫紅魔氣光暈也徹底內斂,整個人如同化作了巢穴內壁的一塊沉寂的石頭。清冷孤傲的氣質在這一刻被極致的警惕所取代。
震顫感還在持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