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的餘波依舊衝擊著紫銀護罩,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護罩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崩潰,但終究是撐住了!
瑤聽雪如同一條離水的魚,癱軟在白光區域的邊緣,大口大口地嗆咳著鮮血,猩紅的眼眸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與劇痛帶來的生理性淚水。剛才那一瞬間,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冰冷的指尖,離她的神魂只有毫米之遙!若非歸墟星核最後的“庇護”,她早已化作井口的一縷塵埃。
為什麼?為什麼那些聖骸會對歸墟星核的探查產生如此恐怖的反應?它們是在守護?還是在排斥?歸墟星核又為何要幫她抵擋?
懸浮在井口上方的終末星骸,在釋放出那道庇護光束後,似乎消耗了不少力量,光芒黯淡了一些。它對下方爆發的毀滅風暴視若無睹,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切。星骸只是靜靜地懸浮著,歸墟星核持續散發著柔和的光芒,似乎在繼續“感應”著井壁下方其他的聖骸。
片刻之後,風暴漸漸平息。那幾具引發風暴的聖骸收斂了殘餘的氣息,再次歸於死寂,彷彿剛才那毀天滅地的景象只是一場幻夢。永恆之井再次恢復了那種幽深、寧靜、充滿沉眠死寂的氛圍。唯有空氣中殘留的能量波動和瑤聽雪痛苦的喘息,證明著方才的驚心動魄。
瑤聽雪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她勉強抬起頭,妖媚清冷的臉上毫無血色,汗水浸透了白髮,黏在臉頰和脖頸上。她看著那具懸浮在井口上方、散發著神秘威嚴的暗銀星骸,又看了看手中依舊散發著微弱暖意和紫銀光芒的星髓暖玉,猩紅的眼眸中充滿了極致的疲憊、困惑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寒意。
這歸墟星骸,或者說這具終末星骸本身,絕對不僅僅是一件等待融合的“造化”那麼簡單!它有著自己的目的,自己的行為邏輯!它在利用星髓暖玉和她這個“契者”做什麼?探查這些沉眠的聖骸?尋找什麼?確認什麼?
她感覺自己正被捲入一個遠超她想象的、古老而危險的漩渦之中。
就在這時,那具終末星骸似乎完成了對井口附近區域的初步探查。它緩緩地、極其緩慢地開始下沉!
不是向下墜入那深不見底的永恆之井黑暗深淵,而是沿著那環形的、由永恆白光構成的井壁內側,緩慢地向下移動。它似乎要將整個永恆之井的井壁區域都“巡視”一遍!
星髓暖玉再次傳來清晰的牽引感,指向星骸移動的方向。
瑤聽雪看著前方那深邃如同巨獸咽喉的井壁,看著井壁陰影中那些密密麻麻、形態各異、散發著恐怖殘餘氣息的沉眠聖骸,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天靈蓋。
要繼續跟著它下去?沿著這條充滿了未知沉睡巨獸的“井壁”向下爬行?那無異於在億萬顆隨時可能爆炸的星辰間穿行!剛才僅僅是入口處幾具聖骸的應激反應就差點讓她灰飛煙滅,若是深入其中,遇到更強大的、或者對“探查”反應更劇烈的聖骸……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殘破不堪、僅靠紫銀光芒勉強維繫的身體。每一次微小的移動都伴隨著巨大的痛苦和風險。體內的狀況糟糕透頂,魔氣枯竭,神魂重創。她就像一個隨時會破碎的瓷娃娃。
然而,不跟上去呢?停留在井口?這永恆之井入口處瀰漫的“安眠”意志越來越強,無孔不入地侵蝕著她的意志。沒有了星骸力量的支撐,她殘破的神魂根本無法抵抗這種引誘,最終的結果只能是意識沉淪,身體化為永恆之井邊緣的一具新的冰雕。或者,失去星骸指引,她根本無法找到離開歸墟迴廊或進入更深處的路徑,最終只能在原地等待終結之力的徹底同化。
進退維谷,皆是絕路!
前方是未知的恐怖深淵,後方是必死的寂靜囚籠。
瑤聽雪佈滿血汙的、纖細的手指,死死摳進了冰冷光滑的地面。指尖傳來刺骨的寒意與堅硬的觸感,如同她此刻的心境。
絕境……又一次將她逼到了懸崖邊緣!
妖媚清冷的臉上,那抹孤傲之色再次浮現,如同冰原上綻開的帶血雪蓮。猩紅的眼眸深處,疲憊與恐懼被一種近乎瘋狂的狠厲所取代。她瑤聽雪,自微末中崛起,踏過屍山血海,經歷過無數生死絕境,從未認命!即便是宇宙終結的盡頭,也休想讓她束手待斃!
“呵……”一聲帶著血腥氣的、沙啞的輕笑從她唇邊溢位。
她抬起頭,白髮沾染血汙貼在蒼白的臉頰,猩紅的眼眸死死鎖定著下方井壁上正在緩慢下移的那一點暗銀光芒,如同餓狼盯上了獵物。
“想甩掉我……沒那麼容易……”
聲音不高,卻帶著刻骨的執念與狠絕。
她再次伏低身體,將被紫銀光芒包裹的殘軀艱難地挪動到井壁邊緣。光滑如鏡的環形井壁向下延伸,坡度並非陡峭垂直,而是帶著一種平緩的弧度,彷彿巨獸的脊樑。但這光滑的弧度,對她此刻的狀態而言,依舊是致命的挑戰。
她深吸一口氣,劇痛讓她的身體微微痙攣。她將身體重心壓低,嘗試著將一隻手臂探向井壁下方,尋找支撐點。
就在這時——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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