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徹頭徹尾的無視，像一根細小的針，輕輕扎破了王靜薇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自信。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和不服氣悄然爬上心頭。她習慣了眾星捧月，習慣了男人們或明或暗的追逐目光，何曾受過如此徹底的冷遇？
她不甘心。
侍者撤下前菜，送上主菜，煎得恰到好處的頂級牛排。王靜薇用餐刀輕輕劃過鮮嫩的肉質，卻沒有立刻食用。她抬起眼，目光更加直接、更加熾熱地鎖定林天強，那眼神里少了之前的含蓄，多了幾分赤裸的挑戰意味。
“林先生似乎對美食或者說，對很多美好的事物，都缺乏一點應有的‘熱情’？”她的話語帶著一絲挑釁，嘴角噙著意味不明的笑。
林天強終於抬眼看了她一下，但那眼神依舊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我對能填飽肚子、達成目標的東西，一向很有熱情。”他將一塊牛肉送入口中，咀嚼的動作沉穩有力，“至於其他的‘美好事物’。”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精心修飾的臉上短暫停留：“要看它能不能真正‘填飽’我的需求。”
王靜薇感覺胸口那股無名火更旺了。她放下刀叉，身體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這個姿勢讓她優美的頸部線條和鎖骨更加凸顯，裙子的深V領口也顯得愈發誘人。她端起酒杯，輕輕晃動著，眼神迷離地透過杯壁看向林天強，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沙啞的磁性：
“那林先生覺得，什麼樣的‘需求’，才算真正值得被‘填飽’呢？”
她幾乎是在明示了，話語裡的誘惑和進攻性毫不掩飾：“或許，有些‘飢餓’，是隱藏在更深的地方，需要，親自去探索和滿足的。”
她甚至伸出舌尖，極快地、若有若無地舔了一下自己豐潤的下唇，這是一個極具挑逗性的、近乎放浪的姿態，與她之前營造的優雅名媛形象形成了強烈的反差。她在賭，賭這個男人內心深處潛藏的野獸，賭他不可能對如此直白的邀請毫無反應。
然而，林天強的反應再次讓她失望，更讓她感到一陣冰涼的挫敗。
他看著她這番堪稱賣力的表演，臉上沒有出現任何意動或者被撩撥的痕跡，依舊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不疾不徐。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如果你所謂的‘探索’和‘滿足’，就是指這些東西，那麼，我想我們之間的合作基礎，可能比我想象的還要薄弱。我想要的是一位有資格和我並駕齊驅的合作者，而不是一個床上的玩伴。”
這句話如同冰冷的淬火劑，瞬間將王靜薇心中那點不甘的火焰和刻意的媚態澆得徹底熄滅，只留下刺骨的寒意和巨大的羞恥感。她的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陣紅潮，這次不是嬌羞，而是難堪。握著酒杯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幾乎要將纖細的杯腳捏碎。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小丑，所有的精心算計和引以為傲的資本，在對方眼中都顯得如此廉價和可笑。他不僅看穿了她的計劃和打算，還毫不留情地、赤裸裸地指了出來，將她試圖營造的所有曖昧和誘惑，貶低為最低階的、用於交易皮肉的伎倆。
空氣彷彿凝固了。樓下隱約傳來的悠揚樂曲，此刻聽來更像是對她無聲的嘲諷。
林天強說完，便不再看她，彷彿多看一眼都是浪費時間。他好整以暇地用完了盤中最後一塊牛肉，動作依舊沉穩，然後拿起餐巾再次擦了擦嘴角，姿態從容得彷彿剛才只是評價了一道不合口味的菜品。
王靜薇僵在原地，大腦有瞬間的空白。巨大的挫敗感和一種被徹底否定的憤怒在她胸腔裡衝撞，但最終，卻被一股更強大的、源自於她出身和能力的理智與驕傲強行壓了下去。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試圖驅散那份幾乎讓她失控的難堪。她將幾乎要溢位的情緒死死鎖在眼底，重新坐直了身體，整理了一下並無線條的裙襬。當她再次抬起頭時，臉上那種刻意的媚態和挑釁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冰冷的、屬於摩根士丹利董事總經理的銳利與平靜。
“我明白了，林先生。”她的聲音恢復了白日的清晰與冷靜，甚至帶著一絲疏離：“是我失態了，請原諒我剛才不夠專業的舉動。”
她承認了自己的失誤，姿態放得很低，但這並非屈服，而是一種戰術上的後退和重整旗鼓。
她意識到，對付林天強，她之前的所有策略都是錯誤的。在這個男人構建的叢林法則裡，美貌和風情是最無用的裝飾，唯有絕對的實力、精準的價值提供和冷酷的規則運用，才是通行證。
林天強對於她迅速的轉變，似乎並不意外，畢竟華爾街出身的精英什麼樣的都有，就是沒有純粹蠢貨。
“很好。”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算是接受了她的道歉，但也僅此而已。
“關於香江港口業。”
王靜薇迅速將話題拉回正軌，語氣專業而高效：“摩根士丹利確實有深入的研究和可行的操作路徑，我們對掌握香江大型港口的那兩家公司十分熟悉，如果您需要，明天下午，我會帶著完整的初步方案來和您交流。”
她不再試圖用任何私人化的東西去吸引他，而是直接亮出她作為合作伙伴所能提供的、最核心的商業價值。
林天強微微頷首：“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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